訊息是凌晨兩點十七分發的。
喬安好看著螢幕上那行字,拇指懸在鍵盤上方,沒動。“今晚有空嗎?”——四個字,不多不少,像他這個人一樣,剋制到讓人想發瘋。
她沒回。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麼回。
那段影片爆了之後,她的生活在四十八小時內被徹底翻了個底朝天。經紀人的電話響到凌晨三點,商務合作的郵件像雪片一樣堆滿了郵箱。所有人都在恭喜她。
然後第三天,節目組的製片人把她叫進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時候,製片人臉上那種笑還掛著,但嘴角的弧度已經不太對了。
“安好啊,有個事兒,跟你通個氣。”
喬安好坐在沙發上,脊背挺直,看著對面那張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變質。
資金鍊出問題了。
不是整個節目的資金鍊——是她這條線的。主贊助商臨時要求更換合作藝人,理由冠冕堂皇:市場資料重新評估、品牌調性不匹配。但喬安好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指尖微收緊了。
韓氏集團。
韓家的小少爺,三個月前在一場私人酒會上被她當眾拒了酒。當時她沒覺得是什麼大事——一個醉鬼湊上來搭話,她轉身走了,天經地義。
現在那杯酒的價格標出來了。兩個億。
製片人還在說著什麼“我們在積極協調”“你不用擔心”之類的廢話,喬安好已經不聽了。她在心裡飛速轉著盤子——如果贊助撤了,她這組的資源會被砍掉至少六成。沒有資源,後面的賽段她拿什麼跟別人拼?
靠演技?
演技在這個圈子裡,從來不是唯一的籌碼。
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遇見了同組的另一個選手。對方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種微妙的試探,嘴角壓著,像是已經聽到了什麼風聲。
喬安好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腳步平穩,呼吸平穩,心跳——不平穩。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個念頭:她已經站到了這個位置,有人只需要動一根手指,就能讓她從懸崖邊滑下去。
——
陸瑾年知道這件事,比喬安好還早了十二個小時。
訊息是他的私人助理遞上來的。薄一頁紙,A4大小,右上角印著紅色的“機密”字樣。他看了三秒鐘,把紙放下了。
助理站在原地,等指示。
“韓宗鄴。”陸瑾年念出那個名字,語調平得像在讀一份天氣預報。
助理點頭。
陸瑾年轉過椅子,面朝落地窗。城市的燈光在四十七層的高度變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他看著那些光,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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