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早晨，陽光透過重案支隊半開的百葉窗，正好打在林川的辦公桌上。
林川今天穿了件質地極好的深色夾克，裡面是挺括的白襯衫。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搭著辦公桌邊緣，手裡舉著半個咬了一口的醬肉包子，神情十分愜意。
“林隊，你這吃相能不能稍微顧及一下咱們支隊的門面？”韓冰走過來，把一份厚厚的檔案扔在桌上，順手抽了張紙巾拍在他面前。
林川拿起紙巾擦了擦手指，挑眉笑了一聲。
“門面是秦隊負責的，我只負責吃飽了幹活。”
秦山正端著那個寶貝保溫杯從門外走進來，聽到這話，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白眼。
“老子算是看透了，你小子就是把我當擋箭牌。昨天市局開會，局長問城南陵園那塊地為什麼突然重新翻修，我都不知道怎麼圓！”
秦山罵罵咧咧地走到飲水機旁，往杯子裡捏了一小把枸杞。
“你怎麼圓的？”林川喝了口豆漿，饒有興致地問。
“我說那是咱們重案支隊搞的精神文明建設示範點，警民一家親。”秦山吹了吹杯口的熱氣，“局長聽完臉都綠了，讓我這周交三千字的文明建設報告。這鍋你不背誰背？”
林川笑出聲，直接裝沒聽見，轉頭看向剛溜進辦公室的孫啟明。
孫啟明最近氣色好了不少，黑眼圈都沒了。他妹妹安頓好之後，這小子現在對林川簡直比親哥還親，每天鞍前馬後，就差端茶倒水了。
“林隊，省城那邊來信兒了。”孫啟明湊到桌前，壓低聲音，鏡片後頭透著股狡黠。
“陸遠舟上鉤了？”
“咬死鉤了。”孫啟明點頭如搗蒜，“我按您的吩咐，用那部舊諾基亞給他發了訊息，說您去省城秘密接頭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線人‘阿鬼’。陸遠舟果然派了三個人去省城火車站死盯，估計這會兒正蹲在出站口吹西北風呢。”
林川滿意地勾起嘴角，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
這就是典型的調虎離山。陸遠舟自以為掐住了重案支隊的命脈，殊不知他接收到的每一條情報，都是林川精心炮製的劇本。
“他在省城的眼線全撒出去了，本地的防禦肯定空虛。”林川站起身，理了理夾克的領口。
“準備去哪？”秦山蓋上保溫杯蓋子，敏銳地察覺到林川要搞事情。
“去喝杯茶。”林川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拋在半空，又穩穩接住，“陸遠舟平時最喜歡去的地方，城西的那家‘雲水禪心’私人茶舍。聽說那裡的茶藝師不但泡茶手藝好，還管著一些見不得光的賬本。”
“我跟你去！”秦山立刻把保溫杯一放，生怕林川一個人去把人家茶舍給砸了。
“用不著，今天不抓人，純聊天。”林川擺擺手，笑得很是溫和，“法治社會，咱們要文明辦案。”
半小時後，城西風景秀麗的雁鳴湖畔。
雲水禪心茶舍建在湖面上，全木質結構的仿古建築，周圍種著一圈名貴的羅漢松。這地方沒有會員卡根本進不來，出入的不是富商就是頭臉人物。
林川今天換了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服，連領帶都打得一絲不苟。他往大門口一站，眼神深邃銳利，活脫脫一個來收高利貸的斯文敗類。
迎賓的旗袍美女看到林川，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那旗袍開叉恰到好處，走起路來腰肢扭得像水蛇，白皙的腿部線條若隱若現，帶著幾分刻意討好的風情。
“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美女聲音嬌滴滴的，帶著點職業的甜膩。
林川沒說話，從西服內袋裡摸出那枚從公館繳獲的蛇紋黑色銅幣，兩根手指夾著，輕輕放在了門庭的紅木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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