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的臉沉了下來，連掛在嘴角的職業微笑都收得乾乾淨淨。
“林先生，您是不是走錯門了？”柳月冷著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盅，“我這裡只賣茶，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林川沒接茬，他身子往後一靠，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
“這茶確實好，可惜水溫差了點意思。”林川看著那杯大紅袍，語氣裡全是調侃，“這泡茶講究火候，洗錢做賬也一樣，火候沒掌握好，容易把自己煮熟了。”
柳月的手不留痕跡地抖了一下，幾滴茶水灑在紫砂茶盤上。
她是個聰明女人，很快穩住心神，換上了一副柔柔弱弱的腔調。
“林先生真會開玩笑。我這雲水禪心，進出的都是東江市有頭有臉的人物。您空口白牙跑來我這兒找什麼賬本，傳出去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柳月站起身，踩著高跟鞋繞過茶桌，帶著一陣甜膩的香風往林川身邊湊。
“不管您今天替誰跑腿，我都可以當沒發生過。這杯茶算我請您的，交個朋友。”
林川看著她越靠越近，往旁邊挪了挪身子。
“別靠這麼近，我這人對劣質香水過敏，聞多了打噴嚏。”林川一本正經地擺擺手。
柳月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硬生生停住了腳步。她在東江市混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嘴這麼毒的男人。
林川沒搭理她，徑直站起身，慢悠悠地在天字號包廂裡踱起步來。
他的視線在那排博古架上掃過，最後穩穩停在那幅巨大的百鳥朝鳳繡品面前。
“蘇繡，針腳夠密的。這鳥繡得跟真的一樣，就是這鳳的眼睛有點歪。”林川伸手指著繡品點評。
柳月站在茶桌旁，心跳猛然漏了半拍，眼神徹底變了。
那幅繡品背後有什麼，只有她和陸遠舟兩個人知道。這個姓林的警察怎麼會直奔那裡去？
“別亂碰！那可是名家真跡，弄壞了你賠不起！”柳月厲聲喝止。
林川壓根不聽她的，不僅沒走開，反而伸手搭在了繡品下方擺著的那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上。
“真跡？這瓷瓶也是真跡？”林川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柳月，“柳老闆，你說我是往左轉三圈呢，還是往右轉三圈？”
這話一齣，柳月腿一軟，差點沒站住。這人長了透視眼嗎？
她顧不上裝優雅了，尖著嗓子衝門外大喊：“來人！保安！把這個鬧事的給我轟出去！”
門外的走廊裡立刻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木門被砰的一聲撞開，四個穿著黑西裝、滿臉橫肉的壯漢氣勢洶洶地衝進包廂。
“老闆娘，誰在這兒鬧事？”領頭的壯漢捏著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柳月指著林川，咬牙切齒地說：“把他的腿打斷，扔進雁鳴湖裡餵魚！出了事陸先生兜著！”
四個壯漢二話不說，呈半包圍的陣型朝林川撲過去。
林川嘆了口氣，把手裡的青花瓷瓶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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