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的日光燈管嗡嗡響，照得朱大胖那張油臉白裡透青。
這胖子從被押進來到現在，嘴皮子翻得比說書先生還利索，翻來覆去就一套詞。
“警官，我真沒騙人，我就是提供點網路情感諮詢服務，收點諮詢費，她們自己願意轉錢的，我又沒拿刀逼著誰。”
秦山把記錄本拍在桌上，震得那杯涼白開晃出一圈水紋。
“你他媽管騙光人家爹媽養老錢叫諮詢服務？你那話術庫三百多條，條條都是奔著吃人不吐骨頭去的！”
朱大胖縮了縮脖子，眼睛卻還賊溜溜地轉。
“那……那頂多算商業話術，銷售技巧，哪個行業不研究客戶心理啊。”
秦山氣得後槽牙咬得咯吱響，正要拍桌子，審訊室的門從外面推開了。
林川端著一盒剛泡好的老壇酸菜牛肉麵走進來，熱氣騰騰，酸香撲鼻。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朱大胖對面，掀開盒蓋，用塑膠叉子攪了攪麵條，低頭吸溜了一大口。
“嘶，真香。”
林川吃得旁若無人，麵條吸得滋溜響，酸菜梗在嘴裡嚼得咯吱脆。
朱大胖從昨晚被抓到現在粒米未進，肚子裡的饞蟲被這股酸香勾得造反，喉嚨裡咕咚嚥了口唾沫。
他眼巴巴盯著林川手裡的面，鼻翼一張一合，跟條餓了三天的狗聞見肉味似的。
林川抬頭，像是才注意到朱大胖的眼神，把面盒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想吃？”
朱大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下意識點了點頭。
林川又吸溜了一大口，慢悠悠嚼完嚥下去，才開口：“那得看你拿什麼換。”
秦山在旁邊憋著笑，把臉轉向牆壁，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川把面盒放在桌角，從兜裡摸出雙一次性筷子掰開，在朱大胖眼前晃了晃。
“你上週三晚上，用騙來的錢幹了一件事。”
朱大胖的眼神閃了一下，臉上的肥肉繃緊了。
“我……我天天晚上都在工作室，哪也沒去。”
林川沒接話，低頭喝了口湯，滿足地嘆了口氣。
他抬起眼，視線落在朱大胖腳上那雙發黑的塑膠拖鞋上。
罪惡視界在眼底鋪開，灰白色的審訊室褪去顏色，那雙拖鞋的夾層裡浮出一團暗紅色的光，像燒紅的鐵片嵌在鞋底。
林川放下泡麵盒，指了指朱大胖的腳。
“鞋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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