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多久？”
“三個月。”陶小曼把咖啡推到一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三個月，天天哭。雪薇扛不住了。她跟我打電話，說媽媽查出了心臟早搏，她不敢再犟了。”
林川的二郎腿放了下來。
“心臟早搏是真的？”
陶小曼沉默了三秒，嘴角彎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婚後我悄悄問過她媽的鄰居。她媽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跳廣場舞，一跳一個半小時，比誰都精神。”
韓冰倒吸一口涼氣，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
咖啡廳裡有人在放爵士樂，薩克斯的聲音懶洋洋的，跟陶小曼講的這些事形成一種荒誕的反差。
“婚禮定得很快。”陶小曼繼續說，“從相親到結婚，一共兩個月。雪薇全程像個提線木偶，試婚紗的時候站在鏡子前，一句話不說，店員讓她笑她就扯一下嘴角。”
“我在旁邊看著，心裡難受得要命。”
“後來呢？”林川輕聲問。
“婚前一個禮拜。”陶小曼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到朋友圈截圖遞過來。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一隻灰色的鸚鵡站在鐵籠子裡，歪著腦袋，黑豆似的眼睛對著鏡頭。籠門關著，但沒上鎖。
配文只有兩個字。
“再見。”
林川接過手機，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
“你當時怎麼理解的？”
“我以為她在感慨告別單身。”陶小曼的聲音啞了，“我還在底下評論了一句‘新娘子別矯情啦’，配了個笑臉。”
她用手掌按住眼睛，喘了兩口氣。
“現在想想，那不是告別單身。”
“那是告別。”
咖啡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薩克斯換了首曲子，更低沉了些。
韓冰把陶小曼手機上的截圖翻拍存檔，眼眶紅著，但手很穩。
林川把手機還給陶小曼，忽然問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
“籠門沒上鎖。”
陶小曼一怔。
“你再看看那張照片。”林川點了點螢幕，“籠門是虛掩的。”
陶小曼低頭看了三秒，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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