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媽拎著桶從海邊回來的時候，腳上的泥還沒幹透，就迫不及待地拐進了隔壁李嬸家的院門。
“你猜我今天在海邊看見什麼了？”
李嬸正蹲在灶房門口擇韭菜，頭也沒抬，“啥事把你樂成這樣？”
張大媽把桶往地上一放，自己也搬了個小凳坐下來，壓著嗓子說：“林舟，用繩子把張大妮那個堂妹給牽了。”
李嬸擇菜的手停住了，抬起頭來看著她。
“牽了？啥意思？”
“就是牽牛那樣牽的！”
張大媽比劃著，“張小娥蹲在路邊裝崴腳，讓林舟扶她，林舟不扶，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繩子，扔過去讓她自己拉著站起來，你說好笑不好笑？”
李嬸手裡的韭菜差點掉在地上。
“林舟這人，身上怎麼還隨身帶著繩子？”
“人家出海的人，船上哪樣東西不備著？”
張大媽拍著大腿笑，“你是沒看見張小娥那臉色，從白到紅從紅到綠，拿著繩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李嬸聽完也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這個林舟，做事真是絕了。”
張大媽從李嬸家出來，又拐進了隔壁趙家嫂子家。
趙家嫂子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聽張大媽講了一遍，笑得差點把盆打翻。
“林舟這是把人家當牲口牽呢？”
“可不嘛，我親眼看見的，他把繩子扔過去的那個架勢，就跟平時在船上扔纜繩一模一樣。”
趙家嫂子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那張小娥後來呢？”
“後來鬆開繩子走了兩步，林舟就收了繩子走了，留她一個人站在路邊，桶都是空的，裝什麼不好裝崴腳。”
當天晚上，張大媽跟自家老頭子在飯桌上又說了一遍。
老頭子聽完悶聲笑了兩下，扒了口飯。
“林舟這孩子，分家之後越來越精了。”
“可不是嘛，以前在林家的時候悶不吭聲的，現在誰想佔他便宜，門都沒有。”
飯桌上的兒子也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媽，你明天可別到處說了，傳出去不好聽。”
“有啥不好聽的？又不是我編的，好幾個人都看見了。”
第二天一早，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南望村。
最先傳開的是村口大榕樹底下。
張奶奶剛把馬紮擺好，劉嬸就湊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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