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塵那番話,初時確實讓蘇青禾有些手足無措。
她怎麼也沒料到,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上香,就碰上了一個能一眼看穿她底細的隱世高人。
那種感覺,就像突然被人掀了老底,任誰都會慌上一慌。
不過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太久。
她感受到了塵沒有惡意,那顆懸著的心也就慢慢放了下來。
而且她也想通了——大不了就是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或者從此煙消雲散。
她本就是借屍還魂,能多活這一段日子,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
她不強求,也不貪心。
所以從後院出來之後,蘇青禾並沒有驚慌失措地拉著妹妹們回家,而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陪著雙胞胎逛廟會。
雙胞胎畢竟還是十來歲的小姑娘,愛美是天性。
走到一個賣絨花的小攤前,兩個人就走不動道了。
攤子上擺著各色絨花,有紅的粉的黃的紫的,還有幾朵絹做的海棠和梅花,雖說不算多精緻,但看著倒也鮮豔可愛。
兩個小姑娘站在攤前,你拿起一朵在我頭上比劃比劃,我又拿起一朵在你鬢邊試試,嘰嘰喳喳地爭論著“你戴這個好看”“不對不對,你戴那個更好看”,熱鬧得很。
蘇青禾也不催她們,就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抱在胸前,含笑靜靜地看著兩個妹妹。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撲撲舊襖子的老婆子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湊到雙胞胎跟前,臉上堆滿了笑,嘴上跟抹了蜜似的不住口地誇:
“哎喲,兩個小姑娘長得可真俊吶!瞧瞧這眉眼,這臉蛋兒,跟畫上下來的似的,一看就是有福氣的孩子!老婆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頭一回見到這麼標緻的小姑娘呢!”
雙胞胎對視了一眼,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並沒有接話。
阿姐教過她們,不要因為別人誇你幾句就飄飄然。
另外,阿姐說過一句話,她們一直記在心裡——
美貌是你們將來最不值一提的長處。
你們的長處可以是經商、是醫術、是射箭、是格鬥,可以是任何東西,唯獨不該是美貌。
因為美貌單出是死局——光有一張好看的臉,卻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那就是一塊擺在案板上的肥肉,誰見了都想咬一口。
但美貌疊加其他任何一個長處,就是王炸。
所以她們從來不因為別人誇自己好看就沾沾自喜。
更何況,阿姐跟她們講過很多防騙的知識,其中有一條專門針對柺子的——不要對陌生老人和孕婦的求助或突然示好掉以輕心。
柺子最喜歡利用的就是人們對老人和孕婦的同情心,讓人放鬆警惕,然後趁其不備下手。
所以這個老婆子越是誇得天花亂墜,雙胞胎心裡的警覺就越高。
老婆子見兩個小姑娘不上鉤,臉上那堆笑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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