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袖中掏出了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張晚湜低頭看去,是他方才那把匕首,連鞘一起遞過來的。
“拿著。這一路不太平,你一個人走回客棧,未必安全。”
張晚湜接過匕首,掂了掂,比想象中沉一些。
她將匕首別在腰間,抬頭看他:“你到底是什麼人?”
男人轉過身去,朝巷子深處走了幾步,背對著她停下。
他偏過頭來,夜色和燈光在他臉上各佔了一半,把那張臉切得明暗分明:“我說了你不用知道。”
他說完便抬步走了,身後計程車兵無聲地跟上去,十幾個人像是一陣黑色的潮水從她身邊退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處。
張晚湜站在街口,手按了按腰間的匕首,轉身朝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條街,果然看到了一家掛著青布幌子的藥鋪,藥鋪對面是一座三層高的木樓,簷下掛著一排大紅燈籠,燈籠上寫著“百樂客棧”四個金字。
她剛走到客棧門口,就被人從裡面一把拽住了胳膊。
她下意識要掙,一抬頭就看到了陳皮的臉,他站在門檻後面,一隻手攥著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了。
他的臉色很白,眼底佈滿了血絲,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整個人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阿晚,你去哪兒了?有沒有受傷?是誰抓了你?”他的聲音又啞又沉,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張晚湜被他攥著胳膊,沒有掙,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我回來了。”
陳皮沒有再問。
他把她從門檻外面一把拽了進來,隨後緊緊地將張晚湜抱在了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裡。
“是我不好,竟然讓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你帶走了。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讓整個百樂京的人給你陪葬。”
張晚湜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她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我這不是沒出事嘛。再說了,我又不是秦始皇,用不著那麼多人給我陪葬。”
陳皮這才鬆開了她。
他沒有回話,可臉上的表情滿是自責與擔憂,他在怪自己。
張晚湜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緊皺的眉心:“不要怪自己,是壞人太狡猾了。”陳皮輕輕點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把她的手從眉心拉下來握在掌心裡,攥了攥。
“對了,他們人呢?”張晚湜開口。
陳皮便帶著她走進了客棧的大堂。
大堂裡燈火通明,張海樓、張日山、齊鐵嘴、蛇娘和張千軍都在,幾個人圍著一張大桌坐著,桌上攤著一張地圖。
見陳皮拉著張晚湜進來,幾人同時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