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咧著嘴直樂,還好他的名字夠簡單直接。
柳婆婆輕輕點了一下芽芽的額頭,“傻囡囡,不是水裡遊的小鵝。”
方老頭拿起炭條在紙上緩緩寫了“柳小娥”三個字,字跡端正。
“是這個娥,嫦娥的娥。嫦娥是住在月亮上的仙女。”
柳婆婆望著那三個端端正正的方塊字,這還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名字。原來她的名字寫出來是這樣的。
芽芽湊過去瞧,認出一個‘小’字。
“這字還是飛蛾的蛾的同音,當年長輩取名,大抵是盼著姑娘家心性明亮,縱是如飛蛾一般不起眼,也有敢撲向光明的勇氣。”方鐵生低聲講解道。
柳婆婆還是第一次聽到自己名字的解釋,方老頭不愧是讀書人,說起來一套一套的。
原來她的名字還包含了這麼多美好的意思。
“原來是這樣,婆婆的名字真好聽!方爺爺明天要教我寫哦!”說完芽芽又轉過身子,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滿是期待,望向一旁的村長:
“村長爺爺,那您叫什麼名字呀?芽芽也想知道!”
村長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手不自覺地在膝蓋上搓了又搓,耳朵都有點發燙。
活了大半輩子,年輕時人人叫他狗剩,後來當上村長,村裡人都一口一個村長地敬著,那小名兒早埋在土裡十來年了,冷不丁要在囡囡面前說出來,他一張老臉都有些掛不住。
趙虎在一旁看得好笑,故意起鬨:“叔,囡囡問你呢,要學著寫你名字呢,你倒是說啊。”
村長咳了一聲,壓低聲音,含糊道:
“我……我叫李狗剩。”
芽芽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歪著腦袋,小聲嘀咕,話一句句往外冒:
“狗剩……是被小狗叼走一圈,剩下來的娃娃?”
“還是……小狗生下來的娃娃?不對不對,小狗生不出村長爺爺這麼大的……”
她越想越迷糊,小眉頭擰成一團,怎麼都想不明白,這名字到底啥意思。
村長臊得老臉通紅,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咋解釋。
方鐵生連忙笑著開口,跟她細細解釋:“不是不是,都不是囡囡想的那樣。是咱們老百姓平頭人家生孩子難,金貴名字容易被鬼神惦記,孩子不好養活。
所有會故意起個賤名,狗剩的意思是,連小狗都嫌棄、剩下不要的娃,鬼神就不會來搶,孩子反倒能皮實、硬朗,平平安安的長大。”
“這是你村長爺爺的爹孃,盼著他能好好活下來,才特意取的。”
芽芽似懂非懂,但聽明白了,是村長爺爺的爹孃希望他平安長大。
她一點都不覺得難聽,反而用力點頭:“村長爺爺的名字也是好名字,方爺爺明天芽芽要把三個名字都學會!”
趙虎還等著芽芽來問他呢,結果直接被跳過了。
他這麼威風的名字,還尋思鐵生叔能幫他再好生講解講解,也寫上讓他瞧瞧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