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夫人啞了火,她的好搭檔鄭夫人又站了起來。
“誒,曼陀啊,”鄭夫人搖著扇子,笑得意味深長,“聽說你姨娘當年在樓裡,可是歌舞雙絕的頭牌。你這做女兒的,怎麼也該學到幾分吧?今日娘娘在此,不如你就獻上一舞,讓我們開開眼?”
這話一齣,滿席霎時安靜。
拿人家亡母的身份說事,這是往人心口上扎刀子。
姚夫人立刻跳出來應和:“是啊是啊,曼陀,舞一個嘛,給娘娘助興!”
曼陀臉上的笑意沒變,眼底卻冷了下來。
(好啊。動我可以,拿我姨娘說事你們是真敢在我雷區裡蹦迪。)
她緩緩起身,環視二人,忽然輕笑一聲:“呵,可以啊。只不過”她話鋒一轉,“這些舞娘的舞,不配我的曲子。不如這樣,請鄭夫人、姚夫人一同下場,為娘娘舞上一場,也算全了二位一片助興的忠心。”
鄭夫人:“這……”
姚夫人:“我?!”
“嗯?”曼陀歪了歪頭,笑得天真又誠懇,“不知道二位夫人擅長什麼舞?放心,無論是楊柳枝還是腰鈴舞,曲子我都會。”
“腰鈴舞”三個字一齣,席間有人“噗”地笑出聲,壓低聲音嘀咕:“那腰鈴舞是從波斯傳過來的,跳舞的時候,腰間可都是不穿衣裳的……”
姚夫人的臉“唰”地白了。
她出身不高,母親正是波斯來的舞姬,這是她孃家最忌諱被人提起的舊疤。曼陀這一句,等於當眾把她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鄭夫人也僵住了。方才她倆一唱一和逼人家姑娘獻舞,如今舞棒遞迴自己手裡,誰下這個場,誰就是明日的全京城笑話。
兩個人被架在半空,進退不得。
曼陀端著杯子站在那兒,笑眯眯地等。
(想讓我給你們遞梯子?不可能。自己爬上來挑的事,就在上頭掛著吧。)
眼看場面要僵,般若適時開口:“曼陀,算了。姚夫人看來在孃家時沒好好學過舞,這樣吧聯一首詩如何?”
這是給臺階了。
曼陀看了阿姐一眼。(行吧,阿姐發話,面子得給。)
皇后也笑著打圓場:“好啊。曼陀可是我們大周第一才女,本宮早就想見識見識了。”
“既然娘娘和阿姐都這麼說了,”曼陀福身,從善如流,“曼陀獻醜了。”
她略一沉吟,緩聲吟道:
“金樽美酒宴初開,鳳駕臨軒瑞氣來。 願借春風吹笑語,花開時節報君恩。”
四句唸完,滿座叫好。詩算不上驚世駭俗,可勝在應景妥帖字字圍著皇后轉,姿態放得越低,越顯得她懂事。
皇后聽得眉開眼笑,當場賞了一對金釵。
鄭夫人和姚夫人訕訕地坐回去,再沒敢出聲。一場風波,至此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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