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厚心裡想的全是面具男那三天的期限。
五千兩銀子像一塊石頭壓在心口上,壓得他連喘氣都覺得費勁。
他哪有心思吃葡萄,可程氏這副模樣擺出來,他也不能不哄——這個女人是他花了大價錢從外面買回來的,哄不好,鬧起來更煩。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擠出個笑來。
那笑在臉上掛著,可眼底一點溫度都沒有:
“寶貝兒呀,我昨日出去辦事,怕是吹著風了,身子有些不適才這樣,沒別的事,你別瞎想。”
他頓了頓,把她往懷裡摟了摟,語氣裡帶上了一種慣常的哄人的調子,“老爺我呀,最疼的就是你了,怎麼會對你厭倦呢?你要不信,我們再去屋裡,讓你見識見識老爺我的厲害。”
程氏這才重新笑開了,拿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老爺你真壞。”
張德厚嘴上應著,心裡卻想著怎麼解決張寶這個大麻煩。
兩人正膩歪著,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一個下人的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二老爺,張寶少爺那邊有請,說有事兒與您商量。”
張德厚的手停住了。
那隻正在敲扶手的食指懸在半空,僵了一息,才慢慢收回來。
他把程氏往旁邊輕輕推了推,坐直了身子。
程氏還黏在他身上不肯起來,被他一個眼神掃過去,癟了癟嘴,不情不願地坐到了一邊。
張德厚心裡犯起了嘀咕。
之前他幾次想單獨約張寶說話,都被那張寶以“喪事忙,走不開”給擋了回來,今天怎麼突然主動約他了?實在奇怪。
難不成是發現了什麼問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後脊樑就一陣發涼。
可他又轉念一想——張寶那個飯桶,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他爹活著的時候都不怎麼管事,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估計早就嚇懵了。
“怕是找他商量喪事或者家業上的事。”他在心裡對自己說,“自己嚇自己。”
他朝門外應了一聲:
“知道了,跟少爺說我馬上就去。”
又回頭哄了程氏幾句,整理了一下衣襟,才走出了門,他倒是要看看張寶這小兔崽子找他是有什麼事。
張德厚來到張寶的院子,張寶已經在堂屋裡等著了。
張寶坐在太師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孝服,白麻布的,洗得發舊了,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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