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許仙,還真讓你弄成了?這玩意兒看著跟個大餅似的,沒想到還真有用!我還以為你瞎折騰呢!”
許敬安回頭瞥他一眼,笑著回:
“你剛才不是還嫌它像車軲轆嗎?現在怎麼又改口了?”
張偉把碗往灶臺上一擱,湊過來圍著碾盤轉了一圈,一邊轉一邊點頭。
轉到碾盤背面時,他還蹲下來拿手指頭敲了敲石盤,聽得一聲悶響,又縮回手甩了甩,嘴裡“嘶”了一聲:
“還挺硬。”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衝許敬安道:
“行行行,我錯了。你這腦子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又能寫詩又能做菜,現在連這碾盤都能想出來。我真好奇,你還有什麼是不會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笑,可那笑底下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認真。他看著許敬安,像是真在等一個答案。
許敬安彎腰把地上脫下來的穀粒攏了攏,語氣裡帶著幾分玩笑:
“我不會的多了。比如像你這樣臉皮厚,還有那天在春風樓寫出那麼一首打油詩,我估計這輩子都學不會。”
張偉盯著他看了一息,然後才笑起來,把那點認真蓋了過去。
他被這話逗得直樂,半點不在意自己被調侃,抬手拍了拍許敬安的肩膀:
“想學不?你現在跪下給我磕幾個頭,拜我為師,我就教你。”
許敬安笑著說:“你這傢伙臉皮厚得,我誰都不服,就服你。”
張偉聽了,得意地一揚下巴。
黃澄又在旁邊看了兩圈,臉上的讚歎收都收不住,走到許敬安面前,語氣鄭重:
“許兄,此事我今日就得趕回去告訴我爹。上回我跟他說起碾盤,他便叮囑我,一有結果立刻回去告知。我現在得趕緊回縣城一趟。另外——”
他頓了頓,看著許敬安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我爹聽說了你的事,對你很感興趣。你不如隨我一同前去?”
許敬安原本想擺手拒絕。他今天已經忙活了一陣子,家裡還有一堆活兒沒幹,可話到嘴邊,忽然頓住了。
他腦子裡閃過那天在春風樓屋頂上聽到的話——張德厚和那個面具男說的“攻打縣城”“取縣太爺人頭”——心口一緊,抿了抿嘴,那點不安又浮了上來。
他一直想找個合適的由頭告訴黃澄,讓他轉達給黃縣令,又怕中間傳話傳岔了。眼下既然有機會親自去一趟縣衙,當面說清楚,反倒更穩妥。
他下意識偏過頭,朝田溪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個方向被院牆擋著,其實什麼也看不見,可他腦子裡還是閃過了那個畫面——
蘇婉蹲在灶前燒火,念念蹲在院門口玩泥巴。
他本來打算這幾天去接她們回來的。
他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把那個念頭壓下去,然後才點頭:
“行,那我隨你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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