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安民鎮春風樓一間雅間房門緊閉,窗紙上映著兩個晃動的人影。
張德厚坐在桌邊,滿臉堆笑地給對面的面具男斟酒。
酒壺嘴兒一傾,酒液劃出一道細線落入杯中,他雙手捧杯遞過去,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討好:
“二爺,您喝。這是春風樓最好的陳釀,我特意讓他們留的。”
面具男接過酒杯,在指間轉了一圈,面具下露出的嘴角微微一勾,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
“張老闆,幹得不錯。最近整個黃原縣都傳得沸沸揚揚,說山賊即將攻進縣城,你做得很好,我很滿意。”
張德厚連忙彎腰點頭,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應該的,應該的。能為二爺辦事,是我的榮幸。”
面具男喝了半杯酒,放下杯子,語氣不急不緩,每個字卻都壓在張德厚心口上:
“嗯,很好。你那邊的事辦得怎麼樣了?我要的錢,什麼時候能給我?”
張德厚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回去,搓著手急忙解釋:
“二爺,您再寬限幾日。我那侄子一直操持著我那死大哥的喪事,靈堂還沒撤,我不好下手。等下葬之後,我一定儘快動手,掌握張家產業,到時候銀子一定親手奉上,一文不少。”
面具男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那聲音一下一下,敲得張德厚後脊樑直冒冷汗。
他下意識把手裡的酒杯攥緊了,攥得指節發白,然後忽然發現自己攥得太緊,趕緊鬆開來,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第三下落下後,聲音忽然停了。
面具男的手按在桌面上,指節微微泛白,語氣裡透出一股寒意:
“你最好快一點。我的耐心有限,不要讓我等太久,否則的話——”
他沒有把話說完,可那股寒意已經足夠了。
張德厚連忙彎腰拱手,聲音都急了,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拿袖子擦了一把,袖口都溼了,臉上卻還堆著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一定一定!二爺!最多七日,我一定把銀子給您奉上!”
面具男沉默了一會兒,語氣冷了幾分:
“七日太久了,我最多給你三日。記住,我只要銀子,五千兩,一文都不能少。”
他說完,不等張德厚回話,一口飲盡杯中殘酒,站起身來,袖子一拂,大步朝門口走去。
拉開房門,他轉眼便消失在走廊盡頭。
房門在身後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張德厚獨自坐在房間裡,臉上的討好和驚慌一層層褪去,最後只剩下一張陰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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