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著算著,眉頭皺了起來,他發現自己竟然算不清張家到底有多少銀子。
他大哥活著的時候,他花錢只管伸手要,從來沒數過。
那些鋪子、那些地、那些貨,每年進項多少,開銷多少,他從來不管,也沒機會管。
現在他算著算著,忽然覺得脊背有點發涼。
他臉色一狠,把那個念頭壓下去,嘴裡唸叨:
“你等著,你知道我太多秘密了,找個機會,我一定得想辦法把你也除掉!”
他坐在那兒又轉了轉眼睛,自言自語道:
“不過……處理我那好侄子的事情,確實是該加快程序了。”
黃原縣衙這邊,許敬安跟著黃澄穿過縣衙大門,繞過前堂,沿著一條鋪著青磚的長廊往裡走。
廊下的青磚磨得發亮,兩側廂房裡偶爾有人探頭出來看一眼,又縮回去。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在長廊裡迴響。
黃澄把他帶到一處偏廳,推開門。廳裡陳設簡單:
幾張太師椅、一張方桌,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字畫,桌上放著一套茶具,茶壺裡的水還溫著。
黃澄回頭對許敬安說:“許兄,你先在這兒稍坐片刻,我去跟我爹說一聲。”
許敬安點了點頭:“你去吧,我在這兒等著。”
黃澄轉身出了偏廳,沿著長廊又走了一段,來到一間門上掛著“清慎勤”匾額的房前,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進來。”
黃澄推門進去,黃崇謙正坐在案前批閱公文,抬起頭來,看見是自己兒子,臉上浮出幾分笑意:
“澄兒,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麼樣?”
黃澄上前行了個禮,把碾盤已經做出來並且試用成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黃崇謙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點頭道:
“好,這件事辦得不錯。那圖紙上的東西能做成,對農事大有益處,澄兒此次辛苦了。”
黃澄擺擺手說不辛苦,又說自己把許敬安帶來了,問黃崇謙要不要見一見。
黃崇謙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你把他帶進來吧,我倒真對他有些好奇。”
黃澄笑了一下:
“父親見了一定不會失望。”說完,他轉身出了房門,去偏廳帶許敬安了。
沒多久,黃澄領著許敬安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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