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安抱著念念,扶著蘇婉,三個人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等念念哭得沒那麼厲害了,才把她也放到床上,放在平安旁邊。
念念靠在枕頭上,扭過頭看著旁邊還閉著眼、臉色發白的平安,小聲問了一句:
“爹爹,平安哥怎麼了?”
許敬安坐在床邊,把被子給她掖了掖,語氣放得又輕又穩:
“沒事,他就是暈過去了,歇一會兒就好了。”
念念點了點頭,小手伸過去,輕輕碰了碰平安的胳膊,沒敢用力。
許敬安安頓好兩個孩子,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地上那堆塌下來的瓦礫。
瓦片、泥土、椽子、斷成兩截的房梁,亂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他抬頭看了看屋頂那個大窟窿,灰白色的天從窟窿裡露出來,幾根沒斷乾淨的椽子還掛在上面,在風裡輕輕晃著。
他記得這個位置,上次來吳大娘家的時候,就是屋頂這個位置塌了。
他幫著修了兩次,第二次帶著蘇成一起,把鬆動的瓦片重新碼好,把裂開的椽子用繩子綁緊,認真的的弄了半天。
他記得那次修完之後反覆檢查過確認沒問題了才夏利的。
這才多久?
怎麼可能又塌了?
而且塌的位置一模一樣。
他的目光從屋頂收回來,落在散了一地的牌位上。
三塊木牌,摔得東一塊西一塊。他走過去,蹲下來,一塊一塊地撿。
他拿著三塊牌位,在供桌前面站了一會兒。供桌被撞歪了,桌腿斷了一根,傾斜著靠在牆上。
他把桌子搬正,用腳在桌腿底下墊了塊磚頭,勉強穩住。
然後把三塊牌位按照順序擺好。
香爐也摔碎了,他在地上找了半天,找到幾塊大一點的碎片,拼在牌位前面,拼不成原來的樣子了,可好歹算是個香爐的形狀。
做完這些,他退後一步,看著那三塊牌位。
吳大娘帶著平安在田溪村,守著這個屋子,守著這三塊牌位,不知道守了多少年。
他胸口堵了一下,嗓子發緊,眼圈熱了。
他低下頭,深吸一口氣,想把那股勁兒壓下去。
可壓著壓著,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抬起頭來,又看了一眼屋頂的那個窟窿。上次塌的位置,一模一樣。
他修得那麼結實,不可能這麼快就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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