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竹谿村這邊,自從許敬安騎馬回家交代了那一番話之後,許家就亂了套。
許守田把煙桿子往腰後一別,站在院子裡開始指揮:
“老婆子,你去把灶房裡那幾袋乾糧收拾了,別拿多了,夠三五天就行!老大,你去把被褥捲上兩床帶走!老大媳婦兒,你把水囊灌滿,還有那幾塊鹹菜疙瘩也帶上!家裡的地契和銀子那些我來拿著!”
趙氏在灶房裡翻箱倒櫃,把米袋子、面袋子、乾菜葉子往包袱裡塞,一邊塞一邊唸叨:
“這個也帶上吧,萬一要待好幾天呢……那個也帶上吧,萬一路上餓了……”
許守田在外面聽見了,扯著嗓子喊:
“別拿了!又不是搬家!帶那麼多東西怎麼走山路!把要緊的拿上就行!”
趙氏從灶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一把幹豆角:
“這幹豆角不拿多可惜,曬了好幾天呢……”
許守田瞪了她一眼:
“你拿得動你就拿!到時候走不動別讓我揹你!”
趙氏癟了癟嘴,把幹豆角塞了回去。
許敬山在後院牛棚前面站了半天,摸著那頭黃牛的背,捨不得走。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許守田跟前,嗓門悶悶的:
“爹,這牛不讓帶,那咱家這牛萬一真像二弟說的那樣被山賊搶了,那咱家不是白買了?”
許守田正把地契往懷裡塞,聽見這話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個烏鴉嘴!你就不能盼著敬安這次說的不準?那山賊要是不來,咱家牛好好的,你擔心什麼?”
許敬山撓了撓頭:
“我這不是怕萬一嘛……”
許守田把布包往肩上一甩:
“萬一個屁!真要是來了,命都不一定有,還要什麼牛?你揹著牛上山?你背得動嗎?快點收拾,別磨蹭了!”
許敬山被吼得縮了縮脖子,最後看了一眼那頭黃牛,咬了咬牙,轉身去扛被褥了。
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許守田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正要往外走,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院子,又看了看村東頭的方向。
趙氏跟在後面,見他站住了,問了一句:
“咋了?”
許守田沒回頭,悶聲道:
“我去趟守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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