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不會寫字，除非——他沒死。”
解九爺說完，屋裡幾個人都沒接話。
燈芯被夜風撥得一晃，紙上那行鉛筆細痕跟著暗了一下。八個方塊字，筆畫細，卻把紙面壓得發亮，像寫字的人生怕多留半點痕跡。
三寸釘伏在桌沿，鼻尖抵著紙頁。
鉛灰、舊紙、茶水，還有木屑味，淡得很。
字是新寫的，這點她拿得準。可寫字的人和那位跛腳掌櫃一樣，身上的味兒處理得太乾淨了。她聞不出人，卻聞得出哪兒被手按過、筆尖在哪兒停過。
吳老狗伸手把她撈進懷裡，掌心蓋住她的背毛。
“三爺，先別急著下結論。”他看向解九爺，“一行字，能看出什麼？”
“能看出很多。”
解九爺捏起放大鏡，俯身對著那行字看了許久，跟著取來一張白紙壓在原稿旁邊。
“比如起筆。”他指尖點向“母”字左側，“第一橫很輕，到中段才加力，收筆不回鋒。普通右手寫字，手腕往右帶，鉛芯先重後輕——這個人恰好反著來。”
他把紙轉了半圈，又指向“諸”字。
“再看連筆。寫到這兒他沒抬筆，三橫擠得很窄，最後一橫向右下壓。左手寫字的人，手腕要避開剛落筆的地方，筆勢天然往下走。這是長年累月的習慣，裝不出來。”
吳老狗低頭看了眼懷裡的三寸釘。
小狗聽不懂什麼起筆收筆，卻看出解九爺的神情變了——那雙慣於撥算盤的眼睛釘在紙上，一分一寸地摳。
“還不止左手。”解九爺扯過幾張廢紙，提筆各寫一遍，“他常年寫外文。”
嚴先生扶著門框走近，臉色變了變。
“漢字是方塊，一個一個碼。外文是橫著連，一串一串走。”解九爺點了點“諸事皆休”四個字，“這人腕子已經形成慣性，落筆不急著抬，喜歡連成一條線。你們看‘事’字中間這兩筆，收得飛快，最後一豎卻向左迴帶，這是寫字母帶出來的毛病。”
三寸釘耳朵動了動。
左手，外文。
這兩條她都對得上。
城門口懸賞告示旁，那跛腳掌櫃舉茶盞時，右手穩得像拿尺子量過。可他拄杖落地，杖尾的磨損偏偏在左側，腿瘸壓不出這道痕，是長年左手借力磨出來的。
他故意讓所有人盯著那條腿。
真正的習慣，藏在另一邊。
“我去調線報。”解九爺將原稿收進薄木匣，“長沙、漢口、岳陽、南昌，三個月內所有與外商、翻譯、藥材商沾邊的人，全部篩一遍。”
吳老狗沒攔，只伸指點了點三寸釘的鼻尖。“你呢？還記得什麼？”
三寸釘抬起爪子，在桌面上學寫字似的劃了一道，又朝左邊偏了偏，隨後把爪子搭回自己左前腿上，仰臉看著眾人，尾巴在吳老狗臂彎裡掃了兩下。
那意思明明白白：我都說到這份上了。
。了懂看爺九解
”。的看人有所給演是，瘸條那“，來下沉音聲他”。低意故肩右，杖拄手左，字寫手左“
。問狗老吳”？呢名姓“
。房書向走轉，答沒爺九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