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你們那邊一切照舊。”林默說，“主要精力放在李雲龍的婚事上，剩下的我來搞定。”
趙剛看了他一眼，把搪瓷缸擰好放回兜裡：“你那邊人手夠不夠？”
“夠。”
趙剛沒有再多問，兩人轉身往院子裡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堂屋裡傳來李雲龍的大嗓門，正在跟楊父說新房的事，趙剛偏頭看了林默一眼，嘴角那點弧度若有若無的。
李雲龍從楊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走在村道上，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嘴裡叼著根草棍，跟趙剛並排走著，走了一段，他忽然偏頭看了趙剛一眼。
“老趙，我跟你講個事。”
趙剛偏頭看著他。
“楊家再沒有閨女了。”李雲龍把草棍從嘴裡拿下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我撿了大便宜”的得意勁兒，“要是有，我都想給你介紹一下，你看這娶個媳婦，還送一個營的裝備。”
趙剛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推了一下眼鏡，看著李雲龍那張在暮色裡得意洋洋的臉，嘴角抽了一下，語氣平平的：“你娶就好了，我這小心臟受不了刺激。”
李雲龍嘿嘿笑了兩聲；“你不懂，要是孔捷還有丁偉那倆老小子知道了，非得羨慕死。”
趙剛往前走了兩步，又補了一句：“一個弄不好就是圍剿團部的，這刺激我扛不住，這好處還是你自己一個享受吧。”
李雲龍的嘴角僵了半拍。
他想起下午在楊家院子裡段鵬那幫人立正的架勢，那股子肅殺之氣隔著幾步遠都壓人。他悶聲哼了一下，沒接話。
兩人沿著村道往獨立團方向走了，腳步聲在夜色裡越來越遠。
楊家這邊，秀蘭正蹲在灶間幫楊母收拾碗筷。
楊母把最後一摞碗碼進碗櫥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偏頭看了秀蘭一眼，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秀蘭看見了她那副表情，站起來把抹布掛好，開口問了一句：“娘，怎麼了？”
楊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了：“秀芹那間屋子，今晚上佈置了，床上鋪的都是新被子，地上擱著新盆新鞋，全是明天要用的，你今晚要是住過去，不合適。”
秀蘭愣了一下。
“你和小默就在西邊那間屋子湊合一晚。”楊母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很，像是在安排兩個小孩兒分床睡，“那間炕小了點，你倆擠擠。”
秀蘭的嘴張了一下。
她往西邊那間屋子方向看了一眼，又想起那間屋子的炕只有一米五寬。那炕她前兩天還上去放過東西，兩個人躺上去，肩膀挨著肩膀，翻個身都能碰到對方。
“娘，那炕是不是有點……”
“擠擠嘛。”楊母已經把抹布掛好了，轉身往自己屋裡走，“明天就一天的事，湊合一晚。”
秀蘭站在灶間門口，嘴張了兩下，沒喊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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