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的東邊，一千五百個已經練過的兵站成三個方陣，老周站在前面。
老周今天換了一身偽軍中校的制服，領口的扣子系得闆闆正正的，帽子端端正正扣在腦袋上。
他站在三個方陣前面，掃了一圈，開口第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從今天起，你們學的不是怎麼打仗。”
底下安靜了一拍。
“你們學的是怎麼裝孫子。”
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被旁邊的人捅了一肘子，立刻把嘴閉上了。
老周沒有理那個笑聲，繼續說：“打仗你們已經會了，練了你們兩個月，步兵操典上的東西你們比我都熟。但你們現在要學的，是怎麼在鬼子面前低頭，怎麼在漢奸面前賠笑，怎麼在老百姓的罵聲裡走過去，心裡還得清楚自己是誰。”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從那些年輕的臉上掃過去。
“點頭哈腰，腰彎多少度合適？彎少了，鬼子覺得你不尊重他，彎多了，你自己不舒服。就彎到這個位置。”老周彎了一下腰示範，角度卡得剛剛好，“剛好讓鬼子覺得你慫，又不會讓自己覺得太憋屈。”
底下有人又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回老周沒有放過，他偏頭看了一眼那個笑出聲的兵，語氣平平的：“你出來，給大家示範一下。”
那個兵從佇列裡走出來，站在前面，臉漲得通紅。
老周站在他旁邊，把他的手往下壓了壓，肩膀按了按，讓他彎腰。那兵彎了一下，老周搖了搖頭：“不夠，再往下。”
那兵又往下彎了半寸。
“再往下。”
那兵彎到了近乎九十度，老周才點了點頭：“差不多。記住這個感覺，回去自己練，練到不用想就能彎到這個位置。”
那兵回到佇列裡，臉還紅著，但腰板比剛才直了幾分。
老周繼續講，從點頭的幅度講到賠笑的時機，從遞煙的姿勢講到喊太君的語氣。
他講得很細，細到每一個動作拆開來練，練完了再串起來。那些兵一開始還覺得彆扭，練了半個時辰之後，有人彎著腰站在那裡，那姿態已經像模像樣了。
營地中間那條路上，趙剛搬了張桌子和幾條長凳，坐在那裡跟新兵一個一個談話。
他的方式跟旅長那邊不一樣。旅長那邊是集體上課，講大道理，講抗日救國的理想。
趙剛這邊是一個人一個人聊，拉家常，問老家在哪裡，家裡還有幾口人，為什麼來當兵。聊完了，再講為什麼穿這身皮，為什麼裝孫子比直接拼命更需要勇氣。
一個年輕的兵坐在趙剛對面，低著頭，手指頭絞著衣角。趙剛問他：“你老家哪兒的？”
“水泉縣的。”
“家裡還有誰？”
“還有個老孃，一個妹妹。”
趙剛點了點頭，推了一下眼鏡：“那你出來當兵，你娘知道嗎？”
那兵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悶悶的：“不知道，我跟她說去外面找活路。”
。他著看麼那就，說下往著急有沒剛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