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刺鼻,沒有那種廉價脂粉的俗氣,反而帶著一種絲絲縷縷的鉤子,隨著他的呼吸,一點點滲透進他的肺裡。
好聞得讓他覺得,自己心臟的位置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平時全副武裝越野五公里都不會亂的節拍,現在莫名其妙地快了兩分。
容璟時垂放在大腿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他儘量放緩了呼吸,試圖去忽略那股一直在干擾他心神的香氣。
“哎,沈同志打完飯啦。”
老首長見到沈青姝落座,臉上剛才訓斥容璟時的那種嚴厲頓時收了起來,變臉比翻書還快,笑呵呵地打著招呼,“看你今天這臉蛋紅光滿面的,精神頭不錯啊,昨天晚上是不是好好休息了一頓?”
沈青姝將手裡的兩個熱騰騰的白麵饅頭放在桌上,又打開了盛著稀粥的飯盒,對著老首長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是的,首長。”她的聲音很輕快,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好久沒有睡這麼踏實過了。今天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來,讓首長和連長見笑了。”
容璟時坐在她旁邊,拿著竹筷子的手,指節微微泛了點白。
他又有些恍神了。
怎麼連聲音都這麼好聽?
清清脆脆的,尾音帶著一點南方姑娘特有的嬌軟,像是一片輕飄飄的羽毛,不輕不重地在他的耳膜上掃了一下。
老首長爽朗地笑了一聲,拿手點著李連長說道:“見笑什麼?老李,你看看人家沈同志這幾天的黑眼圈。璟時出事以後,你就沒合過眼。現在人醒了,你這懸著的心落了地,是該好好補補覺。”
說著,老首長拿筷子敲了敲容璟時面前的桌面,話鋒一轉,對著沈青姝說道:“對了沈同志,剛才我跟這犟驢說的話,你在旁邊聽到了嗎?”
沈青姝拿著鋁製勺子,輕輕攪動了一下飯盒裡的稀粥,微微偏過頭聽著。
老首長繼續安排:“再過個三四天,等軍醫確認他腦子裡的淤血沒大礙了,你就帶他一起回海島駐地去,慢慢休養。你出來也挺長一段時間了,這大老遠的,家裡那兩個小傢伙,肯定都想你們想得嗷嗷叫了。”
容璟時的動作,徹底停住了。
他原本正準備去夾一根白菜幫子的筷子,懸在了半空中,甚至連呼吸都在這一刻頓了半拍。
孩子?
兩個?
他眼皮輕輕跳動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了老首長一眼。隨後,他的脖子像是生了鏽的齒輪一樣,微微偏過頭,用餘光掃了一下坐在身邊的沈青姝。
他不僅結了婚。
不僅娶了一個漂亮得讓他覺得有些招搖、身上還帶著好聞香氣的大小姐。
居然……還有了兩個孩子?!還是兩個?!
容璟時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打結。他試圖在自己那片荒蕪的記憶裡扒拉出一點關於“父親”、“兒子”或者“女兒”的影子,但裡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沈青姝倒是沒有注意到容璟時那驚疑不定的目光和僵在半空的筷子。
她對老首長剛才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在這裡待著確實也不是長久之計,回了海島,有很多事情才方便慢慢籌謀。
她點了點頭,笑著答應道:“行,首長。等他情況再穩定點,觀察期一過,我就帶他回去。”
交代完了正事,大夥兒便不再多說什麼,各自埋頭開始對付飯盒裡的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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