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穿過木麻黃樹的枝丫，斜斜地打在軍區醫院的走廊上。但那些陽光似乎並沒有帶來多少暖意，空氣裡依然是那股揮之不去的、刺鼻的來蘇水味道。
沈青姝牽著容淮和容意，手裡拎著一網兜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個大飽滿的紅富士蘋果，不緊不慢地走在有些年頭的水磨石地板上。
“媽媽，我們是來看那個掉進水裡的阿姨嗎？”容淮一邊走，一邊仰著小臉問。
“嗯。”沈青姝點點頭，“看看她醒了沒有。要是沒醒，我們放下東西就走。”
走到走廊盡頭的病房門口，沈青姝剛準備抬手推門進去，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病房的門並沒有關嚴，留著一條兩指寬的縫。
透過那條縫隙，她清楚地看到，病房裡靜悄悄的，除了病床上的葉梔，就只有一個人。
葉梔還躺在病床上。她穿著醫院那套洗得發白的條紋病號服，雙眼緊閉，臉色依然蒼白，顯然還在昏睡當中。
而肖瀾，正站在病床前。
他穿著軍綠色常服，身姿挺拔，像是一棵安靜的松樹。他微微彎著腰，低著頭，專注地看著病床上的葉梔。
沈青姝的視線，並沒有落在他臉上，而是落在了肖瀾的手上。
他的手，剛剛從葉梔蒼白的臉頰上收回來。
那個收手的動作極輕，極慢。他的指尖似乎還在留戀那種觸感，懸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然後才緩緩地垂落在身側。
那不是一個普通人該有的動作。那裡面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眷戀，和深沉的珍視。
沈青姝的心臟“砰”地跳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一把將身邊的容淮和容意拉到了走廊的牆角邊，藉著牆壁的陰影，躲開了病房門口的視線。
“媽媽，怎麼了？”容意有些不解，壓低了聲音問。
“噓。”沈青姝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兩個小傢伙不要出聲。
她靠在冰冷發硬的白灰牆壁上，眨了眨眼睛，那雙一直波瀾不驚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她腦子裡飛快地回放著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肖瀾站在葉梔的床邊，低頭看著她。那眼神，那個動作……
絕對不清白。
沈青姝是個成年人，在滬城那種大染缸裡見多了形形色色的男女。她太清楚那是什麼眼神了。
那根本不是一個男人看戰友妻子的眼神，也不是一個普通朋友看病人的眼神。那裡面藏著的東西太深、太沉，帶著一種極具佔有慾的、卻又被死死壓抑到了極點的渴望。
沈青姝感覺自己像是無意中撞破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有些尷尬，又莫名地有些緊張。手心裡甚至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這算什麼事兒？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葉梔是帶著兩個孩子來找她丈夫趙衛霆的。而肖瀾，口口聲聲說是趙衛霆的“好兄弟”，受託照顧戰友的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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