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客廳裡沒開燈，只有外頭漏進來的一點微光。
小軍臉色蒼白地坐在那把舊木椅子上，兩隻小手死死地抓著椅子的邊緣，指關節都泛白了。他的右邊褲腿被捲到了大腿根，膝蓋上那一大片血肉模糊的擦傷看起來觸目驚心，鮮血已經順著小腿流到了腳踝。
容意和容淮一左一右地圍在他旁邊，兩個城裡來的小少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小軍哥哥，你真的不疼嗎？”容淮又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點哭腔。
小軍咬著嘴唇，搖了搖頭，沒說話。
聽到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三個小傢伙齊刷刷地抬起頭。
見到母親拎著醫藥箱下來，小軍那一直強忍著的眼淚，終於有些繃不住了。
“媽媽……”
他顫抖著聲音，輕輕地喊了一聲。
葉梔趕緊把醫藥箱放在桌上，心疼地快步走過去。
“媽媽來了，不怕。”
葉梔蹲在小軍面前，看著兒子疼得滿頭大汗的樣子，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拿出舊棉襖的袖口，動作輕柔一點一點擦去小軍臉上的汗水。
“讓媽媽看看傷口。”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軍身上那件髒兮兮的粗布褂子脫了下來，仔細地檢查他身上的其他地方。
孩子從那麼陡的樓梯上滾下來，除了膝蓋上最嚴重的擦傷，胳膊肘、後背和肩膀上，全都是大大小小、青青紫紫的淤痕。
萬幸的是，孩子的骨頭軟，加上冬天穿得也還算厚實，並沒有傷到筋骨，全都是皮外傷。
但即便只是皮外傷，看著自己的兒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沒有一塊好皮，葉梔的心口還是一陣接一陣地抽痛，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怎麼摔成這樣啊……”她一邊哭，一邊輕輕地摸著小軍胳膊上的淤青。
小軍看著媽媽掉眼淚，心裡有些慌了。
他伸出那隻沒怎麼受傷、軟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去擦拭葉梔臉上的淚水。
“媽媽，別哭。”小軍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個笑臉，“我沒事，我真的不疼。”
看著跟著自己受苦，從小就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大兒子，葉梔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小軍抱進了懷裡。
她緊緊地抱著他，吸了一口帶著他身上奶香味的空氣。
“媽媽不哭。”葉梔鬆開小軍，胡亂地擦乾了眼淚。
她開啟那個白色的醫藥箱。
裡面的藥品很齊全，而且都是部隊裡發的特供藥。有止血的藥粉、消炎的藥水、紫藥水，還有繃帶和止痛片。
葉梔先是拿出一瓶紫藥水，用棉籤蘸著，一點一點地給小軍身上那些青紫的淤痕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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