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姝湊近看了看。
這小汽車在七十年代確實算得上是極其罕見的精巧物件了，鐵皮烤漆鋥亮，連四個小輪子上的花紋都做得很逼真。對於一直待在海島上的容意和容淮來說，絕對是個能讓他們在軍區大院裡橫著走的新鮮玩意兒。
“看著是不錯。”沈青姝點了點頭，抬眼問售貨員，“大姐，這車多少錢一個？要工業券嗎？”
“錢倒是不算貴，八塊錢一個。”大姐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主要是券要得多。這玩意兒精貴，買一個得搭上三十張工業券。”
沈青姝眉頭微微一挑。
三十張工業券，這數字都快趕上一輛飛鴿牌腳踏車的配額了。普通雙職工家庭攢大半年也未必能攢夠這麼多工業券。她空間裡倒是多的是用不完的現代玩具，但這年代這種需要票證的緊俏貨，她手裡還真沒帶夠。
她正盤算著要不找個藉口去黑市換點券，或者乾脆從空間裡偷渡兩個差不多的出來。
旁邊一直沒出聲的容璟時突然有了動作。
他鬆開了牽著沈青姝的手，空出那隻手探進常服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厚實小本子。那是他個人的津貼和票證本。
容璟時翻開本子，手指十分利落地數出了一沓帶著紅色印章的工業券，連同兩張大團結，一起推到了玻璃櫃臺上。
“買。”
他聲音沉穩，對售貨員說，“這兩個，紅的藍的，都要了。麻煩同志給包一下。”
售貨員大姐看著那一沓整整齊齊的工業券，眼睛都亮了，連聲答應：“哎喲，同志你可真大氣！這也就是遇上你們了，換別人誰捨得買這個啊。我這就給你們拿牛皮紙包好！”
“哎，等等。”
沈青姝一把按住容璟時的手背，轉頭看著他，“買一個就行了吧？買兩個這得花多少工業券，你這一下子把老底都掏空了吧？”
三十張買一個，兩個就是六十張。加上十六塊錢，這對於一個在部隊靠死工資的人來說，絕對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容璟時反手將那幾張錢和票推得更近了些。
他看著沈青姝，面色嚴肅地反問：“你不是說，有兩個孩子嗎？”
沈青姝愣了一下：“是兩個啊，怎麼了？”
“那就得買兩個。”容璟時一本正經地分析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戰術推演的嚴謹，“既然是雙胞胎，年紀一樣大。如果只買一個，他們肯定會為了誰玩誰不玩打起來。為了……為了家裡的安定團結，必須一人一個。”
他雖然對那兩個孩子毫無記憶，但是既然知道自己當了爹，骨子裡的那份責任感和端水大師的本能就自動覺醒了。別人家孩子有的，他容璟時的兩個兒子不僅得有，還得做到絕對的公平。
沈青姝聽著他這番理直氣壯的“維穩”發言，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出容意和容淮那兩個小傢伙平時搶糖吃時嘰嘰喳喳的模樣。
如果只帶一個回去，那個活猴子似的容淮估計得在地上打滾。
“……行吧，你說得也有道理。”沈青姝妥協了，鬆開了按著他的手，“那就拿兩個吧。”
眼看著容璟時面不改色地把大半個身家劃了出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售貨員大姐眉開眼笑地拿過幾層厚實的牛皮紙，將那兩個裝著小汽車的盒子包得嚴嚴實實，還特意用麻繩打了個結實的十字結，遞了出來。
容璟時伸手接過那個不算小的包裹，單手夾在胳膊底下。
他偏過頭，視線在供銷社另外幾節賣副食品的櫃檯上掃了一圈。那些玻璃罐子裡裝著些硬糖塊、桃酥，還有些散裝的掛麵。
“你……還有什麼想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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