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剛碰到冰涼的皮質提手,一隻骨節分明、帶著粗糙薄繭的大手就從旁邊伸了過來,直接越過她的手背,一把攥住了箱子的提手。
容璟時沒說話,單手輕輕鬆鬆地將那個有些分量的皮箱拎了起來,很自然地走在了她外側,擋住了路邊幾塊有些滑溜的泥巴。
兩人肩並肩地朝著吉普車走去。
老首長揹著手站在原地,看著前面那兩個人的背影。男的高大挺拔,女的身形窈窕,早晨有些稀薄的陽光穿透霧氣打在他們身上。
“這倆孩子……”老首長嘆了口氣,臉上的嚴厲褪了下去,小聲嘀咕了一句,“真是般配啊。”
好事多磨,老天爺總不至於再去折騰這麼般配的一對了。
……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把外頭的冷風和土腥味隔絕了大半。
吉普車緩緩啟動,輪胎在碎石路上碾壓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順著來時的那條盤山公路往回開。
車廂裡有一股混合著汽油和老舊人造革的獨有氣味。
沈青姝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伸手在寬大的外套口袋裡掏了掏,抓出一小把包裝花花綠綠的酥糖。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把手伸向駕駛座的方向:“小周,來,拿著。吃幾塊糖提提神,這一路開回去得大半天,辛苦你了。”
開車的年輕小兵從後視鏡裡看到遞過來的糖,趕緊空出一隻手接了過來,臉上笑出一口白牙:“謝謝嫂子,不辛苦!這路我熟得很。”
小兵剛想順著話茬再閒聊兩句,視線不經意間在後視鏡裡往旁邊一掃。
坐在嫂子旁邊的那位首長,正脊背挺直地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的泥石流滑坡帶,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颼颼的氣場,整個車廂後排的溫度彷彿都跟著降了兩度。
小兵到了嘴邊的話立馬嚥了回去,默默地把酥糖塞進口袋,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握緊方向盤,目不斜視地專心盯著前面的爛路,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沈青姝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
她轉過頭,看著身旁這個還在生悶氣的男人。
容璟時依然保持著那個看著窗外的姿勢,下頜線繃得很緊,眉頭皺出一個小小的“川”字。
沈青姝沒理會他這副冷臉。她用指甲挑開一顆酥糖的彩色糖紙,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捏著那顆四四方方的花生酥,直接把手伸了過去,抵在了容璟時的嘴唇邊上。
“張嘴。”她語氣十分自然地下了指令。
容璟時愣了一下,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垂下眼眸看著抵在唇邊的那顆糖,又抬眼看了看她。
他遲疑了兩秒,還是微微張開嘴,把那顆酥糖咬了進去。
花生的焦香和麥芽糖的甜膩在口腔裡散開,有點粘牙。他不太習慣吃這種小孩子才喜歡甜食,只能有些笨拙地咀嚼著。
“怎麼著?”沈青姝看著他腮幫子微動的樣子,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慢條斯理的調侃,“還在這兒生悶氣呢?臉鼓得跟個包子似的,還得要我這個當老婆的來哄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