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姝看著葉梔這副緊張的模樣，心底裡那點因為剛才吵架而生出的煩躁，莫名其妙地散了些許。
被人關心的感覺，確實還不錯。
“沒吵架。”沈青姝語氣平緩，“就是發現我實在幹不了這個活，想了點別的辦法。”
葉梔聽了，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那個……揚灰是挺累人的，風一吹還嗆嗓子。”葉梔往前湊了半步，“要不這樣，你先回去歇著。等我把我那塊地幹完了，我過去幫你把你的那份也揚了。我幹活快。”
“不用。”沈青姝搖了搖頭，直接絕了她的念頭，“我爸爸給我寄過來了，能種在鹽鹼地的稻種。”
她看著葉梔有些發愣的表情，繼續說道。
“以後如果這個稻種在我們海島上成功播種了。產量能上來的話，大家就都不用這麼辛苦了。”
葉梔愣了幾秒，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她雖然不懂什麼叫能直接種在鹽鹼地的稻種，但她聽懂了後半句。
“真的？”葉梔笑了起來，眼角彎彎的，語氣裡透著股子毫無保留的信任，“那一定可以的！”
*
推開家屬院那扇木門，“吱呀”一聲長響。
院子裡拉著的鐵絲上，正曬著幾件軍綠色的衣裳，被正午的太陽烤得發燙。熱浪從地面上撲面而來。
沈青姝走進去，反手把門閂插上。
確認四下無人，她靠著門板閉上眼，在心裡默唸了一聲。
周圍的空氣產生了一陣極其輕微的波動。再睜眼時，帶著海腥味的熱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中央空調吹出來的習習涼風。
她已經站在了手鐲空間裡那棟現代別墅的玄關處。
冷氣打在身上，激得她後背的汗毛豎了一下。
沈青姝連鞋都沒換。她直接踩著那雙沾滿黃泥和草木灰的解放鞋，踩過光潔的大理石地板，穿過走廊，徑直走進了寬敞的浴室。
洗手檯上方，是一整面高畫質的防霧鏡。
沈青姝站在鏡子前，抬起頭。
鏡子裡映出一張黑不溜秋的臉。額頭上、鼻尖上，全是被汗水糊住的草木灰，一塊黑一塊白，活像個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挖煤工。連原本濃密的睫毛上，都沾著灰白的粉末，眨一下眼睛，直掉渣。
沈青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肩膀整個塌了下來。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小一。”她對著空氣喊了一聲，聲音裡透著股子掩飾不住的疲乏。
“在的，主人。”沒有感情起伏的合成音在浴室裡響起。
“給我浴缸裡放滿水。”沈青姝一邊說，一邊伸手去解襯衫領口的扣子。指尖上沾著的黑泥，在白色的扣子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黑印，“我要泡澡。”
“好的，水溫已設定為42度，正在為您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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