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睡醒啦。”
沈青姝走到院子裡那把竹椅前，慢慢坐下。竹椅涼，她順手扯了塊墊子墊在身後。
容淮一陣風似的跑過來，蹲在她腳邊，仰著那張泥臉。
“媽媽今天累不累？”
沒等她答話，這小傢伙又像想起什麼，繞到她身後，兩隻小巴掌往她肩上按。
“我給媽媽捏捏。”他一邊按，一邊扭頭衝院子裡喊，“哥，你按那邊！”
容意走過來，沒像弟弟那麼咋呼。他站在另一邊，看了看她的肩，然後伸出兩隻小手，規矩地按起來。
“媽媽辛苦了。”他慢條斯理地說。
沈青姝靠在竹椅上，眯著眼，由著這倆小東西獻殷勤。
“今天在你們爸那兒，乖不乖？”
“乖。”兩個聲音一前一後。
“特別乖。”容淮搶著補一句，鼻尖那顆小痣跟著一晃一晃。
“我們都沒出過爸爸辦公室的門。”容意不緊不慢地說，“爸爸辦公，我們就在旁邊坐著，看小人書。”
“對。”容淮點頭點得飛快，“連門檻都沒邁出去。”
“是嗎。”沈青姝睜開一隻眼，瞅這倆小的一眼。
“真的！”容淮豎起三根沾著泥的手指頭，“騙你是小狗。”
“行了行了。”沈青姝把他的手扒拉下來，“一身泥，等下把媽新衣裳又蹭髒了。”
容淮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手，嘿嘿笑了兩聲，把爪子背到身後去了。容意也跟著抿了下嘴，一本正經地站在一邊，好像剛才那爪子不是他的。
——
沒多會兒，廚房那邊傳來容璟時一句。
“洗手，吃飯。”
容淮應得脆生，拉著容意就往水缸邊跑。嘩啦嘩啦，水花濺了一地，惹得容意直皺眉，把他往旁邊撥了撥。
容璟時端著個大木頭托盤出來，上面擱著幾個粗瓷碗。他把菜在院子那張石桌上一一擺開：一盤炒白菜，一碗熗土豆絲，還有個小搪瓷盆，裡頭是昨兒剩的紅燒肉湯，重新熱過，上面浮著一層油花。主食是棒子麵窩頭，金燦燦地堆在笸籮裡。
沈青姝走過去坐下。倆孩子也一左一右爬上來。
四方桌，缺了個角。容璟時在最外頭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吃。”他先給容淮碗裡夾了筷子白菜。
就在這會兒，院門外頭傳來一道聲音。
“容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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