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走。
這幾年並不太平,邊地頻頻受到外族侵擾,與邊軍糾纏不休,不時便有大大小小的戰役。
正是用兵之際,沈策想,既然這家裡已經容不下他,倒不如去他該去的地方。
那段時日,他彷彿真的恢復了“正常”,再沒去翻過什麼兵書,也沒去偷拿刀槍。沈父看他好像長記性了,慢慢也就放鬆了禁制,容他偶爾出府走動。
十四歲那年的深秋,他決定走了。
其實沈策覺得自己表現得並不明顯,可離開的前一晚,母親卻來了他的屋裡。
母親帶來了一個裝了碎銀盤纏和幾塊胡餅的包裹,還給了他一枚玉佩,只說他如今大了,可以自己支使些銀兩花花,但莫讓他父親知曉。
沈策默然,跪下向母親磕了三個響頭。
夜半時,他留下一封信,翻牆跑了。
那個包裹裡的東西,他只帶走了幾塊胡餅和些許盤纏,玉佩被他貼心口放著,腰間則塞了前幾日從伙房裡順出來的舊匕首。
他悶頭向北,跑了三天三夜,搭上輛運糧車。
車把式是個鬍子拉碴的老兵油子,見這半大小子一身灰撲撲地縮在糧袋後頭,用刀柄敲了敲他的腦門,嘿了一聲:
“小娃娃,去邊關?你耶孃不要你了?”
“是我不要他們了!”
沈策應得不知天高地厚,聲音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少年尖利,身量卻已經躥得比那車把式還高了。
車把式笑了,拍拍他肩膀:“行,跟老子走。邊關別的不說,管飽。”
到了北境大營,沈策被領到招兵處。那管登記的校尉看他塊頭比其他人大出一截,生得也周正,不由稀奇:
“小子,哪兒來的?”
“隴西。”
校尉挑了挑眉毛:“叫什麼?”
“沈策。”
普通人家的孩子可取不出正經名字來,那校尉一聽便笑:“還是個公子哥,怎麼,福享夠了撐的,跑來這裡吃沙子?”
沈策繃著臉沒答話。
那校尉勾勾手,示意他靠近些,然後往他胳膊一捏,硬得跟石頭似的。
校尉挑了挑眉毛,又讓他去扛一旁的石頭。
沈策將那塊百來斤的石頭扛起走了幾步,竟走得穩穩當當,連口大氣都不喘。
校尉“喲呵”了一聲,問他:
“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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