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聲器裡傳出女人溫柔的聲音。
“舟舟，看圖片。三點水旁邊一個青，讀清。”
孩子試了兩次，發音含混。
女人沒有催促，只輕輕敲了敲桌面，“先聽媽媽讀，再摸著字的邊緣寫。”
紙筆摩擦聲持續了很久。
下一段錄音裡，夏嵐用拍手節奏教他區分“銀”和“杏”。背景偶爾傳來書頁翻動，以及周啟明搬書時的咳嗽聲。
所有音訊都是識字練習。
沒有失蹤當夜的爭執，也沒有鐵門或地下管道的內容。
“最後錄製時間是什麼時候？”趙剛問。
“夏嵐失蹤前三天。”
技術員把音軌拉到末尾，“此後裝置又啟動過一次，但只錄到兩秒電流雜音。檔案建立時間異常，無法確定具體日期。”
夏舟低頭看著自己的鞋。
錄音筆是外婆保管的。老人從不讓他開啟木箱，只說等他滿十五歲，裡面的東西自然該交給他。
可她沒等到那一天。
秦湛的視線落向少年雨衣下襬。
深色布料已經半乾，褶皺處卻黏著淺灰色泥點。靠近右側縫線的位置，卡著一枚碎成兩半的銀杏葉。
他取出昨夜歸還書籍的附著物照片。
書頁上的泥漿同樣呈淺灰色，含細小青苔與磚粉。銀杏葉葉脈邊緣，則粘有暗紅色土粒。
“雨衣需要提取附著物。”秦湛說明用途，“我們會給你準備替換衣物。”
夏舟沒有拒絕。
樣本被分別送檢。
舊院的地面一半鋪磚，一半仍是泥土。靠近地下後門的位置常年滲水，泥中混有牆體風化形成的灰色磚粉。
初篩結果很快出來。
雨衣、書頁和舊院後門處的泥水，礦物比例一致。
三處銀杏碎屑也來自相同樹種，葉面均附著同一種紅色鏽塵。
趙剛把報告推到夏舟面前，“書不是從你家直接帶到自助機。你把它帶進舊院，還進入過地下書庫。”
少年閉上眼，點頭承認。
“那你為什麼在第一張路線圖裡避開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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