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將寧淮卿的手臂也包紮了起來，現在他不僅是腰後墊著枕頭，腿上打著白布了，連右手手臂也跟繭蛹一樣。
幾個人圍著他又噓寒問暖了一番後，見寧淮卿面露倦色，便識趣的告退，只剩下了今天留下來侍疾的費玉年。
殿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雜音，香爐裡燃著的是李長生重新調配的安神香。長貴將剛剛取出來的冰荔枝用瓷盤裝好了擺在桌子上緩著涼氣，費玉年在榻邊拿著摺扇輕輕的為寧淮卿扇著風。
這段時間陛下看起來瘦了很多，費玉年的目光悄悄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聽李太醫的意思，這個仙胎長起來以後不僅會一直從父體汲取，還會導致陛下各種不適。
方才那股陰鷙再次漫上他的眼眸，若必要之時，他願意做那個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人。
他費玉年從不信什麼神佛之說，於他來說，這人世間唯一的慈悲菩薩便是寧淮卿。
是寧淮卿將他從苦海之中解救出來，賜他新生與希望，寧淮卿是他的貴人，是他的君主，是他的菩薩，也是他的湛湛青天。
一切都比不上寧淮卿更重要，哪怕是所謂的神靈賜福。
“見過費大人，奴婢是來為陛下塗藥的。”
身後傳來一道低微的女聲，聽著帶了點小心翼翼與刻意壓低聲調導致的氣音。
費玉年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跪在那兒的是個面生的宮女，他之前在常寧宮並沒有見到過她。
長貴本來想打發她到外面去，但又想起來之前陛下的囑託，也只得壓住了心裡那點兒擔憂與不悅，像往常一樣開口：
“你小心些伺候，陛下還睡著，別驚著了主子。”
“奴婢明白。”
紅袖弓著腰上前，將藥油倒在了自己的掌心裡，剛要動作便被榻邊的費玉年打斷。
“費大人？”
她不解的看向費玉年，一顆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兒。
多事的走狗！眼看著就要成了，他怎麼這麼煩！紅袖低著眉目下意識向左側瞟了一眼，心裡暗罵著費玉年。
她眼底的不甘與怨懟一瞬而過，只那一瞬，便被一向能夠察言觀色的費玉年捕捉到了。
她絕對有問題。
他還記著前些日子陛下常常睡的不安穩，但在他府上卻能安生的歇上半個時辰，當時他便懷疑了常寧宮內伺候的人或許有手腳不乾淨的。
如今看來這個宮女十分可疑。
不過陛下既然留著她到現在，想來還是有什麼意圖。
一番衡量之下，費玉年將方才李長生留下的那半瓶藥油拿了過來遞給她。
“把你手上的藥洗掉，用這個。”
紅袖的臉色瞬間難看了些，原本撐著的笑意也僵澀住。
這藥油裡有她特意加的刺激性的藥材，能加重皮膚傷處的潰爛，但又極難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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