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玉年！”
“朕不許！”
聽著費玉年一番剖心之言，寧淮卿心中一痛。
雖說初識費玉年之時，他確實是將費玉年往孤臣的方向去培養髮展的。可是朝夕相處之下，又怎能真的做到那般狠心。
凜江無論誰去都是九死一生，況且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他身為帝君怎能坐視不理。
無論是為了凜江數萬流民的安危，還是為了欽差的性命，凜江一行，非他不可。
“陛下……”
寧淮卿並沒有將他心中的曲折彎繞直抒胸臆，他只說了六個字，前三個字是費玉年的名字，後三個字是他的意見。
簡單的六個字，卻好似一把燒的通紅的鉤子直直的勾住了費玉年胸腔裡的那顆心臟，隨著那雙微紅的鳳眸一起，將他的心燙的生疼。
他記起了兩年前那個晚上，繁星閃爍下他與寧淮卿舉杯對飲，當寧淮卿笑著對他說‘朕願意給你一個機會’的時候，他那雙眼睛裡是不及眼底的情感。
從入仕的第一天起，費玉年就知道，他只是皇帝手裡的一顆制衡權貴的棋子。
若他還有用處，便能在這棋盤裡多留一會兒。
若他沒了用處，便隨時會被其他棋子吃掉，永遠離開棋盤。
而執棋之人，他手上的棋子那麼多，自然不會在意那一顆兩顆的損耗。
寧淮卿於朝堂來說，便是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高高在上的神靈。
冷漠疏離的是他，偶賞恩惠的也是他。
悲憫與肅穆並存，理智要永遠大於感性，才是帝王之道。
但今天，是因為什麼呢？
那雙鳳眸裡的目光復雜而晦澀，方才那一巴掌落在他的臉上，這會兒還帶著些許酥麻。
費玉年垂眸壓下眼底酸澀，跪著往前爬了兩步，伸手輕輕去攀上寧淮卿那隻微顫的手，啞然開口：
“自承景三年初遇您，臣這條命便是您的了。只要能為您分憂，臣在所不辭。”
說著，費玉年緩緩抬起頭，笑容中帶著幾分釋懷。
“能得您半分心疼，臣這輩子就值了。您放心，臣一定能解決凜江的事，然後儘快回來。”
“費玉年！”
看他執意如此，寧淮卿氣的一把甩開了他的手，抖著手臂指著外面：
“你給朕滾出去跪著！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來見朕！”
費玉年其實早就明白了，寧淮卿對他這把刀動了惻隱之心，不願他出事。
可是這惻隱之心不該是帝王該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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