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一根在火上灼過的銀針精準的刺進了那單薄的脊背之中,穿透皮膚準確無誤的落在了內裡經脈穴位之上。
針落下的一瞬帶來的是驟然滅頂般的痛感,逼的寧淮卿一把抓住了躺枕角落,一聲痛吟後很快又緊守牙關不肯發出聲音。
劇烈刺激的疼痛之下,導致他身體跟著顫抖緊繃,李長生略有不忍的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肩膀低聲寬撫:
“陛下再忍忍,放鬆一些,否則銀針不好入體。”
“唔……好……你,呃,你儘快……”
一個時辰後他便要去見趙容,沒有太多的時間消耗。
寧淮卿閉著眼睛攥緊了身下被褥,隨著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銀針刺入,疼痛也從他腰背四周逐漸匯聚在了中央腰椎的那一處,經絡之間疼痛如毒蛇一般附骨遊走,所經之處皆是一片苦痛。
冷汗如雨一般貼著臉頰滑下,幾乎浸透了他身上的寢衣,鬢邊髮絲粘在兩側面龐上,唇色慘白的像被水煮過,但上面很快又漫了血珠子出來。
寧淮卿已無暇顧及被咬破的唇角,他現在基本什麼都顧不得了,全部的感知都已經被疼痛覆蓋,除了漫長難捱的疼痛以外好像這個世界再無其他。
“陛下……”
李長生知道這幾針的痛楚有多難捱,見寧淮卿除了最開始那一聲以外竟再沒有喊過疼,不由得更加欽佩他的意志力遠非常人能比。
但一味地強忍也只會傷身,更何況陛下的心脈有疾,這最後一針若是落下,痛楚更是翻倍。
“陛下若是疼得緊,您大可喊出來,這樣強忍著更是傷身。”
一旁的小福子紅著眼圈兒小聲抽泣著,用沾了溫水的帕子輕輕的為寧淮卿擦著臉上的冷汗。
“朕……還受的住,你儘管施針。”
出口的氣音虛弱無比,卻帶著偏執的堅定。
費玉年還在外面,不能喊出來,否則他一定會進來強行阻止。況且外面來回行走的宮人不少,人多眼雜……
“唔!”
來不及多想,李長生手裡的最後一針已經精準的刺入了凸出的椎骨中央,穿過變形的骨頭,落在了內裡脆弱的經脈上。
陡然間只見榻上的帝王身子猛地一顫,將要出口的痛喊剛剛溢位一個音節,又被生生忍下。
那雙鳳眸裡迷迷茫茫的掛了些許淚珠,寧淮卿微微張著口,手指緊緊的抓著被褥,竟將那柔軟的面料生生撕開了一處小口子。
腰椎處漫起的疼痛感順著脊椎爬遍全身,彷彿每一處骨節中都帶著痛意,就連指節中都跟著泛起詭異的痠疼感。
劇痛之下,心臟的跳動時快時慢,難耐煎熬。
寧淮卿勉強嚥下了肺腑中翻湧而上的腥氣,急促的呼吸下痛感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痠麻的脹感。
從椎骨之間開始,麻木的酸脹直接延伸到雙腿,全身的骨痛從來勢洶洶變成了細水長流。
“陛下?”李長生見他迷茫的雙眸逐漸清明,湊上去輕聲道:“已經結束了,您感覺如何?”
結束了嗎……寧淮卿閉著眼睛調節著呼吸,額間虛汗層層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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