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禾一介女流不好到府衙去,便坐著小轎離開。
費玉年與寧淮卿乘著馬車進了凜江城,剛進街市,便有陣陣淒厲的哀嚎聲傳來。
寧淮卿強打著精神撩開了馬車的窗簾,只見城中百姓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個個手捂肚子面色烏青,不斷的在地上打滾呻口今著。
一些百姓躺在那裡七竅流血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了,屍首隨處可見,個個瞪大了一雙眼睛,滿眼血絲死不瞑目。
見此情形,寧淮卿一時悲慟過度,胸腔內翻湧的血腥之氣再也壓制不住,抬手捂著唇劇烈的咳嗽下,殷紅的血順著那蒼白瘦弱的指縫間流下,觸目驚心。
“公子!”
費玉年趕緊放下了窗簾不叫他再看,手忙腳亂的拿著帕子幫他擦拭唇角咳出來的血,慌的六神無主。
“您別嚇我啊,您堅強點,肯定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咳咳......”
寧淮卿皺著眉,痛苦的倒在費玉年肩頭強忍著肺腑心脈處的絞痛,一呼一吸間滿是黏膩的血腥氣。
“我沒事......我沒事......”
他決不能倒下。
因為他的一時疏忽,已經導致了這麼多百姓慘死街頭。若他這一場落敗,只會死更多無辜的人。
首當其衝就是費玉年,其次就是那些,還在長安忠於他的臣下。
他不能輸,他絕對不能輸。
高熱使他的頭腦有些昏沉,無力去思考為何他三日前就給季仲閔與南部總督修書調兵,卻遲遲沒有迴音。
費玉年的呼喚聲聲入耳,他縱然想安撫他的情緒也是有心無力。
直至馬車行至府衙門前,寧淮卿閉著眼睛任由費玉年為他將唇邊淋漓的鮮血擦拭乾淨,然後全憑意念勉強提著一口氣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影二......”
外面喬裝成車伕的影二聽了半天裡面的動靜,這會兒也是心如刀絞。聽見主子叫他,連忙應了一聲:“主子!”
“咳咳......一會兒,若有什麼不測,帶著費玉年走,不必管我。”
“主子!”
“公子!”
影二與費玉年急切的反駁著他,寧淮卿皺著眉呵斥道:
“聽話!”
他們若敢掀桌,就足以證明他們手上的兵力能勝過他身邊的影衛們。他沒必要叫他們苦苦支撐到死。
況且費玉年若是落在他們手裡必死無疑,而他若是落在他們手裡,尚且有一線生機,因為他們還要拿他做人質去威脅長安的保皇黨們不敢輕舉妄動。
寧淮卿抬手捂著心口,呼吸時胸腔內的嘶啞聲猶如摧枯拉朽,他強行提著一口氣看向費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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