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雲吞噬了原本閃耀的星空,悽風簌簌,驟雨初降,殘枝在狂風之中搖曳,聲似啼哭。
靖王府內下人們行色匆匆,熱水一盆一盆往裡送,端出來的時候個個染上了紅。
天就要亮了,可那烏雲太厚太多,遮住了剛剛泛起的白,叫那黑夜好像永遠不會退散一般,沉甸甸的壓著落葉滿處的大地。
雨勢愈發的大了,雷聲轟鳴,屋裡的嘶啞聲都聽不大真切了。
或許是因為雷雨的聲音掩過了,也可能是因為她沒什麼力氣了。
“王妃!”
“王妃您再堅強些,用力!”
“熱水!快再換點熱水來!”
“布!快再去取布來!”
“王妃您堅持住啊王妃,萬不可現在就洩了氣,王爺就快回來了,您一定要堅持住啊!”
丫鬟與穩婆的聲音此起彼伏,你一句我一句的環繞著,連綿不絕。
榻上的女子面色慘白,兩片唇就像是被水煮過的白肉一般毫無血色,渾身上下的汗滴將寢衣黏膩的貼在身上,髮絲也成縷的黏在臉頰上。
她最近瘦了很多,身上哪兒哪兒都是單薄的,唯獨那高高隆起的肚子,與這副消瘦的身子格格不入。
那裡面是她與寧惟慎滿心期盼的孩子。
如今在這一方床榻上,又好像成了她的催命符。
意識早已混沌不清,唯一的感知便是沒完沒了的痛楚。
這種痛楚與她從前感受過的全都不一樣,有時候像是一隻手不斷地在腹腔之中攪動,叫人的五臟六腑都擰在了一處去。
有時候又像是有萬千根銀針在齊齊的刺扎,細密的針孔中透出絲絲疼痛,但耐不住那是成千上萬個針孔。
起初疼痛還會有短暫的饒過她的時期,可是到了後來,便是接連不斷的揪扯,纏著人就像是要活活將骨頭碾碎一般,喘不過氣。
喘不過氣,是真的要喘不過氣了。
但每次她快要閉上眼睛的時候,耳邊就傳來寧惟慎一道道呼喚。
傻子。
不是說產房不吉利嗎?
為何還要跟著進來。
真是傻。
腹中孩子的踢動愈發微弱,沈朝歌也知道沒有什麼時間再去延誤了,可是她真的好累。
她沒有力氣了。
“王妃,您堅強一些,王爺進宮去請太醫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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