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言吃完一大份的全家福鮮芋仙后,側過頭看著他舅的側臉,“舅,你要是跟她吵架了,你就去哄她唄。”
陳軒言在國外上學的這段日子,天天看同學談戀愛的那些事兒,自認為自己懂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於是以一種大人的口吻在勸:
“吵架很正常,我天天還和我室友吵呢,一點小事都煩。但也不影響我倆雙排打遊戲,小組pre互相幫忙。”
陳明森斜他一眼,“你倒是懂不少。”
“那是。”陳軒言用一種雖然年紀小但明顯已經想過了的語氣說,“你們談戀愛的我也知道,不就是生氣了,然後要哄人嘛。不開心都是那一會兒的事,情緒上頭,過了那個勁兒不就好了。”
陳明森偏過頭看了侄子一眼。
他沒有說話,但車速放慢了一些。
那之後的幾天,時凝沒有出外景。
沈嵐給她調了兩天調休,她在家裡改非遺專案的收尾方案。
那套碧山的色值她已經調了很多遍,古籍的描述是“泛青含翠”,但她調出來的色卡總差那麼一層。
要麼偏冷,要麼偏灰,她要的是那種“雨後”的潤,新鮮的水汽沾在葉面上那種感覺。但她找不到那個顏色。
她把之前存的古籍掃描件翻了一遍,沒有找到能用的記錄。
又把筆記本上那些手寫的色值筆記拿出來對了一遍,還是沒有。
她靠在椅背上,把筆擱在桌面上,看著螢幕發呆。
第二天上午,她去了綠洲。
姜嶼在會議室等她。
時凝坐下來,把手機裡的幾版試色照片調出來推過去:“你看一下,這是最近調的幾版,都不對。”
姜嶼接過去放大了看,一張一張翻過去,眉頭越看越緊。
他把手機推回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點了兩下。“我們現在用的那些現代色值表對應的都是成品的標準色,但古籍裡描述的顏色復刻很難。所以還是要找到原始記錄。”
時凝當然知道。
她之前翻的那些古籍掃描件都是從陳明森給的資料庫裡拿到的,公開的渠道收集十分繁瑣,短時間內根本完成不了。
她低頭看著桌面上攤開的色卡,開口,“你們綠洲做非遺專案這麼久了,沒有積累過類似古畫顏料配比的原始文獻?”
姜嶼沉默了一下,“綠洲做的是應用型的東西,我們有色卡以及合作的手藝人,但你要的是學術考據層面的原始記錄,那是文學所和博物館庫裡的,我們這邊沒有。”
時凝把那支筆放下:“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姜嶼看著她的眼睛,“這個專案卡在這兒,時間不等人,實在不行,就比對你原來的那版。”
專案本就難辦,姜嶼開始的時候,就做好最壞打算預期的。
她站起來,把包背上,“我再試試。”
從綠洲出來的時候她站在門口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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