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她便去了博物館，
她去的時候，剛好趕上館裡在做一場面向周邊鄉鎮學校的公益體驗活動。
活動桌前，幾個穿校服的孩子圍在一張長桌前，桌子上攤著的紋樣拓片和一個調色盤。
旁邊站著一位頭髮花白的手藝人，正在教他們辨認紋飾之間的區別。
時凝站在旁邊看了大概十分鐘，走進去。
她看到其中站著的最小的女孩子大概七八歲，拿毛筆的手還不太穩，但她把那種紋飾的勾邊描得比其他孩子都細。
描完之後她抬頭問旁邊的奶奶：“婆婆，這個花紋，我奶奶織過。”
老人摸了摸她的頭，沒說話。
時凝那天下午看完了整場活動。
她後來查資料才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織錦紋樣，是縣上一帶流傳的一種叫“x西柿染”的草木染技藝。
用本地山上的青柿子做染料，秋天沒熟透的時候摘下來，透過打碎，發酵，熬煮等等步驟製成染液。
布料浸進去之後要在太陽底下反覆曬，曬一次染一層，像秋天地裡的顏色一天天變深。
“舊時候家家戶戶都會，後來化學染料便宜了，機器染布快了，這門手藝就沒人做了。”
她後來搜到的影片裡有解釋過。
可知道的人不多，傳承如果斷代，這些手藝隨著時間消弭是遲早的。
時凝那天下午在博物館門口的長椅上坐了很久，把手機裡拍的照片翻來覆去地看。
她忽然覺得，有些顏色的名字是在它們消失之前被留下來的最後一道摺痕。
她回去以後，跟陳明森說：
“我想做x西柿染的研究。”
為此，她從本專業的角度，進行了幾個不同方向的選題。
一一問過陳明森的意見，
陳明森看了之後回了一句：“選題方向可以。”
同時，他也做了提醒:
“你要是做這個選題，田野方法比較合適。但田野資料收集比較費神，你確定要做嗎？“
田野這個詞，對她來說已經不抽象了。
從課程的小論文，再到社會實踐報告，再到現在的畢業論文開題。
最開始做的粗糙，但她上次為了社會實踐課的作業，去過的鄉鎮學校，課程以及和所做的問卷調查，讓她知道了基礎的田野方法是是什麼。
她需要一個落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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