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亂了陳香蘭的頭髮，她伸手理了理，目光清明。
“老周，昨晚我想了一宿。”陳香蘭緩緩說道，“你的心意，我領了。說實話，我也不是那鐵石心腸的人，你對我好，我知道。”
周正南屏住呼吸，等待著下文。
“但是，咱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得先擺在桌面上說明白。”
陳香蘭伸出一根手指頭。
“第一，老傅的事。咱們不能瞞著他，也不能不管他。他是我們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如果咱們真的在一起了，必須得告訴他。而且，如果他在那邊有啥困難，甚至是……將來回來了，需要人照顧，咱們不能袖手旁觀。你能不能接受？”
周正南沒有絲毫猶豫：“能！老傅也是我兄弟。他要是回來了，我養他！咱家多雙筷子的事兒。”
陳香蘭點了點頭，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的那兩個孩子。要是咱們結了婚，這後媽難當。我這人脾氣直，眼裡揉不得沙子。要是孩子們不接受我，或者覺得我是圖你家的權勢，這日子肯定過不好。這事兒，你怎麼解決？”
這個問題，確實是個硬骨頭。
周正南沉默了一會兒，眉頭皺了起來。
“香蘭，這事兒我想過。”周正南抬起頭，眼神堅定，“我會跟孩子們談。他們要是能理解，那是最好。要是不能理解……日子是咱倆過的。我不會讓你受委屈。我會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但也絕不會讓他們干涉咱們的生活。這一點，我向你保證。”
陳香蘭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是個爺們，沒把責任往外推。
“第三。”陳香蘭伸出第三根手指，“我這個人，閒不住。雖然現在退二線了，但廠子是我的心血。我不可能完全不管，也不可能回家給你當全職保姆，天天圍著鍋臺轉。我有我的生活，有我的朋友。你能不能尊重？”
周正南笑了。
他一把抓住陳香蘭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裡。
“香蘭，我看中的就是你這股子勁兒！我要是想找保姆，我找誰不行？我找你，就是因為你是陳香蘭！你想幹啥就幹啥，想管廠子就管廠子。只要你高興，我都支援！”
陳香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粗糙，溫暖，有力。
她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行。”陳香蘭反手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周，既然你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就……給你個考察期。”
“考察期？”周正南一愣，“多長？”
“看錶現唄。”陳香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表現好，三個月轉正。表現不好，隨時下崗。”
周正南立馬跳起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海風中，兩個不再年輕的身影並肩站著，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
雖然沒有山盟海誓，沒有驚天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