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張老師，這些話是孩子自己編的，還是從家裡聽來的？”
張老師說：“八成是從家裡聽來的。小孩子哪懂這些？肯定是大人在家裡議論，孩子聽了就到學校說。”
趙偉點頭。他心裡已經在想是誰家的大人在嚼舌根了。海島就這麼大，家屬院裡住著的都是軍區的人。陳香蘭去美國照顧傅笙簫的事，知道的人不少。大部分人不會亂說，但總有那麼幾個嘴碎的。
“張老師，大寶現在在教室？”
“在。你要見他嗎？”
“我想把他領回去半天。下午再送來。”
張老師點頭：“行。我去叫他。”
過了幾分鐘，大寶跟著張老師走進辦公室。
他看見趙偉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低著頭，不敢看趙偉的眼睛。
趙偉站起來，沒有發火，也沒有板著臉。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大寶的頭。
“走，跟爸回家。”
大寶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去。
趙偉跟張老師道了謝，領著大寶出了學校。
爺倆走在路上，誰也沒說話。大寶走在趙偉旁邊，步子很小，頭一直低著。趙偉看著他的樣子，心裡又疼又氣。
疼的是兒子受了委屈不敢說。氣的是那些嚼舌根的人，把髒話傳到孩子耳朵裡。
但他沒有急著問。他知道現在問，大寶說不出來。得找個合適的地方，合適的時機。
趙偉沒有直接回家。他帶著大寶拐了個彎，往海邊走。
“爸，咱們不回家嗎？”大寶小聲問。
“先不回。爸帶你去坐坐。”
爺倆走到海邊的防波堤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遠處有幾條漁船在海面上晃。
趙偉坐了一會兒，沒開口。
大寶坐在他旁邊，兩隻手絞在一起，頭還是低著。
過了好一會兒，趙偉才說話。
“大寶。”
“嗯。”
“爸今天去學校了。張老師跟我說了。”
大寶的肩膀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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