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香蘭站起來，端著酒杯，對親王點了點頭，然後對全場的人說了聲謝謝。
林薇翻譯過去，全場鼓掌。
周正南站在角落裡，也舉了杯，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驕傲，驕傲自己媳婦有這個本事。但他同時也不舒服，不舒服親王對陳香蘭那種過於熱情的態度。
這兩種情緒攪在一起，讓他這杯酒喝得不是滋味。
宴會到了後半場，氣氛越來越輕鬆。有人開始離開座位，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樂隊從正式的絃樂換成了更輕快的曲子。
這時候，親王走到陳香蘭面前，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林薇翻譯：“殿下說，他想邀請你跳一支舞。他說這是他們這邊的社交禮儀，宴會上的客人之間跳舞是很正常的事。”
陳香蘭愣了一下。跳舞？她這輩子沒跳過什麼舞。在島上的時候，最多就是過年的時候看看人家扭秧歌，她自己從來沒下場跳過。
“殿下，我不會跳舞。”陳香蘭直說。
林薇翻譯過去，親王笑了，說了幾句話。
“殿下說，沒關係，他來教你。他說這個舞很簡單，跟著音樂走就行。”
陳香蘭有點猶豫。她看了看周圍，發現確實有幾對人在跳舞。男的女的，都是宴會上認識的，跳的就是那種簡單的交誼舞，兩個人面對面，手拉著手，跟著節拍走。
“媽，您就去吧。”林薇小聲說，“這是人家的社交禮儀，拒絕了不好。而且親王都親自邀請你了，你要是不去，顯得不給面子。”
陳香蘭想了想，點了點頭。她站起來，理了理衣服，走到親王面前。
親王伸出手，陳香蘭搭上去。兩個人走到大廳中間的空地上。
樂隊換了一首更舒緩的曲子。親王一手握著陳香蘭的手，一手輕輕搭在她的腰側，帶著她慢慢走了起來。
陳香蘭一開始確實不會走，腳下絆了好幾次。親王很有耐心，一邊帶著她走，一邊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了幾個詞。
“慢——慢——對——就是這樣。”
陳香蘭被他逗笑了。這個親王，平時說話都是一大串一大串的英語，這會兒為了教她跳舞，特意學了幾個中文詞。
“殿下，您的中文說得不錯。”陳香蘭說。
林薇在旁邊翻譯過去，親王哈哈笑了，說了一句話。
林薇翻譯：“殿下說，他只會這幾個詞，還是今天下午臨時學的。”
陳香蘭也笑了。兩個人在舞池裡慢慢轉著，雖然步子不太協調，但氣氛很輕鬆。
親王一邊跳，一邊跟陳香蘭說話。林薇站在旁邊，跟著翻譯。
“殿下說，他年輕的時候在法國留學，那時候學過交誼舞。他說他母親生前也喜歡跳舞，每次家裡有宴會，他母親都會跟他父親跳一支舞。”
陳香蘭聽到這話，心裡軟了一下。她又想起了親王母親的事。一個從中國嫁到南洋的女人，一輩子沒回過家鄉，臨終前還唸叨著家鄉的味道。現在她的兒子在異國他鄉的宴會上，跟一個來自中國的女人跳著舞，說著母親的事。
這中間的緣分，說不清道不明。
“殿下，您母親是個了不起的女人。”陳香蘭說，“一個人離開家鄉，到這麼遠的地方來，把家庭撐起來，把孩子養大。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