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香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周正南的背影。她心裡明白，趙偉這哪是想孩子了，他是看到約克跟林薇跳舞，心裡不舒服了。
“再待幾天。”陳香蘭說，“手續還沒辦完，走了不好。”
趙偉沒再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樂意。
第二天一早，趙偉就去找陳香蘭了。
“媽，我想了想，還是先回去吧。廠子裡一堆事，我走了這麼久，不放心。”
陳香蘭正在收拾東西，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沒停：“廠子裡有工人盯著，出不了什麼事。你急什麼？”
“不是急，是——”趙偉找了個理由，“新產線的事，我得回去盯著。裝置廠家那邊說下週給報價，我得回去跟人家談。”
“裝置的事，電話裡也能談。”
“電話裡談不踏實。這種事得當面看裝置，當面談價格。”
陳香蘭放下手裡的東西，轉過身來看著趙偉。趙偉被她看得有點心虛，眼睛往旁邊瞟。
“趙偉，你跟我說實話。”陳香蘭的聲音不高，但很穩，“你是不是因為昨晚的事，想回去？”
趙偉沒吭聲。
“昨晚什麼事？約克請林薇跳了支舞？”
趙偉還是沒說話。
“一支舞而已，你至於？”陳香蘭嘆了口氣，“林薇跟你說清楚了沒有？她跟約克就是朋友關係。你要是連這點信任都沒有，你當初娶她幹什麼？”
“我信任她。”趙偉終於開口了，“我不信任那個約克。媽，你沒看到他看林薇的眼神。那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他看林薇的眼神什麼樣，我不關心。”陳香蘭說，“我關心的是，林薇看他的眼神什麼樣。林薇要是心裡沒那個意思，約克看她一萬眼也沒用。你要是連自己媳婦的心都抓不住，你怪別人有什麼用？”
趙偉被這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再說了，”陳香蘭繼續說，“咱們這次來南洋，是談生意的。生意還沒談完，你就要走？你走了，產線的事誰盯？樣品誰管？那些商戶的意向誰跟進？你把活兒都扔給我和你媳婦，自己跑回去躲著？”
“我不是躲——”
“你就是躲。”陳香蘭打斷他，“你躲什麼？躲一個約克？你一個大男人，怕一個外國小夥子搶你媳婦？你對自己就這麼沒信心？”
趙偉的臉紅了。不是害羞，是被說中了，又急又氣又不好意思。
“媽，我知道您說得對。但我就是——心裡不舒服。”
“心裡不舒服就忍著。”陳香蘭說，“做大事的人，不能什麼事都由著性子來。你心裡不舒服，你忍著，把正事辦完了再說。等你回了家，關起門來，你怎麼跟林薇說都行。但在外面，你得給我撐住。”
趙偉不說話了。他知道陳香蘭說得對，但知道歸知道，做起來是另一回事。
他出了陳香蘭的房間，在走廊裡碰到了周正南。
周正南看他臉色不好，問了一句：“怎麼了？”
“沒什麼。”趙偉說了這兩個字，自己也覺得跟剛才自己說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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