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上一章精修了下,加了點內容,喜歡看男女主情感拉扯的讀者可以重新看一下,小作者鞠躬致歉)
宋玉瑾眼中多了幾分敬佩,輕輕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可目光卻不自覺側過頭去看安檸。
月光把她臉上的輪廓照得很淡,她說話時不看他,只看自己的手,看遠處的山,看牆頭上那截晃動的樹影。
可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他心底某個地方。
他忽然想起母親走的那天,他跪在靈前,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可後來安檸來了,把那些規矩一樣一樣地鋪開,一樣一樣地做下去,他才發現:
原來那些規矩本身,就是一句話——人走了,你還有事可做,你還能好好送送她。
他研究民間文化二十年,見過無數“傳承人”。
有人把這事當招牌,有人當飯碗,有人當談資。
可安檸這番話,沒有大道理,卻讓他覺得:她是真的懂。
不是懂手藝,是懂那手藝背後那些隱秘又神聖的東西。
那東西無法用言語準確地描述,可它沉甸甸的,壓在每一道工序裡,藏在每一句口訣裡,等在每一個肯彎下腰來承接的人面前。
這一刻,宋玉瑾只覺自己像在一間空曠的展廳裡走了很久,忽然回頭,看見另一個人也在同一間展廳裡,看著同一件展品,露出了同樣的沉默和認真。
他心底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不重,卻實實在在的。
半晌過後,他緩緩收回目光,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可語調裡沒有起伏,像在讀一份與自己無關的論文摘要:
“安女士,你說的這些,我研究了半輩子,卻還沒你親手做幾次來得深刻。”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苦笑,像是自嘲,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這話我給學生講了十幾年,今天倒讓你給我上了一課。”
安檸被他這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笑了一下,擺了擺手:
“宋先生言重了。我就是個半路出家的,哪像您,學問在那兒擺著呢。”
她說這話時語氣真誠,沒有半點客套的意思。
說完,她站起身來,把那件薄外套從肩上取下來,疊了兩折,搭在手臂上,遞還給宋玉瑾:
“不早了,謝謝您的外套。”
想了想,又補了句,
“還有,謝謝你的開導,我已經好很多了。”
宋玉瑾接過外套,搭在臂彎裡,點了點頭,也禮貌地說了句:
“客氣了,早點歇息。”
便站在原地,看著她朝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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