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不擅長安慰人,更不擅長跟人打交道,何況,面對的還是這個他並不算太熟悉的女人。
他站在那兒,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像個做錯了事的學生。
安檸顯然沒料到身後有人。
她整個人僵了一下,飛快地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又低下頭去,把手機螢幕扣在膝蓋上。
然後,她輕輕回了下頭,肩膀卻繃得緊緊的,聲音帶著一層薄薄的啞,像是剛從水裡撈上來:
“宋、宋先生……你、你怎麼在這兒?”
她沒有正面回答他,也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問了個最尋常的問題,把球輕輕推了回去。
可那聲音裡,有一種藏不住的窘迫,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不該被看見的東西。
宋玉瑾聽出來了。
因此他沒有上前。
可也沒有走。
只是站在原地,聲音比平時放低了些,也放慢了些,像是不敢驚著她:
“我出來透口氣。聽見……聽見動靜,就、就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補了句,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這話說得笨拙,他自己也知道。
可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說法。
安檸背對著他,沉默了好一陣。
夜風從院牆外吹進來,拂過樹梢,沙沙地響。
她終於動了動,慢慢站起身來,抬手把臉上的淚痕擦乾淨,又理了理衣襟,這才轉過身。
她臉上已經收拾出了幾分平靜,只是眼眶還紅著,鼻尖也是紅的,笑了一下,那笑很淺,也很勉強:
“沒事。家裡的一點事。讓您見笑了。”
她說“沒事”的時候,聲音很穩。
可宋玉瑾聽得出,那穩是硬撐出來的。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
他不是一個會安慰人的人,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去插手別人的家事。
可鬼使神差地,他腳下好似灌了鉛似的,就是沒法轉身走開。
沉默了好幾息後,最終,他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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