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女兒第一個勸我離婚》第163章 月下交流(2)

作者:懸疑俏佳人·8天前

而面前這個人,明明跟她非親非故,卻笨拙地站在她幾步之外,問了一句“你還好嗎”,又老老實實地承認自己“不太會安慰人”。

一個人跟她要,一個人對她給。

給的這個人,還生怕給得不夠好,先把自己那點拙亮了出來。

她忽然覺得,方才被孃家那通電話澆透的那點寒意,被這個笨拙的坦白,焐熱了一小塊。

不多,可也夠了。

心裡舒暢了些後,安檸的話也跟著多了起來,開始認認真真回答宋玉瑾的問題。

“入殮這門手藝,我是跟隔壁的孤寡老人牛阿婆學的。她生前一直有心教我,可又怕我嫌棄這是陰行的手藝,始終沒開口。一個月前,她走了,把她的院子和筆記都留給了我。我試著給她入殮,那是我第一次做。”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怎麼說,

“沒想到被博主意外拍到,連同扎紙李叔、看墳劉先生、嗩吶隊、陰戲班子,一起被髮到了網上。網友們覺得新奇,流量一下子就上去了。就這樣,牛阿婆那場七拼八湊的葬禮,火了。”

說到這兒,安檸自己也有些意外,低頭笑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會跟一個認識沒幾天的人說這麼多。

她抬手把滑到肩下的外套往上攏了攏,指尖在袖口那截齊整的邊沿上停了一瞬,又鬆開。

“後來,宋大姐在網上看到了,親自上門讓我幫老太太操持葬禮。承蒙大姐信任,不嫌棄我才入行。”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

“實不相瞞,老太太是我入殮的第二個。也是真正讓我下定決心,接住這份手藝的。”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院牆外那片黑黢黢的墳山方向,看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這些天,我才真正懂得,那些古老的手藝,不是什麼封建迷信。無論是入殮、扎紙,還是刻碑、看墳,亦或是嗩吶、陰戲,都只是一種形式。那背後藏著的,都是人們對逝去親人的一份心意。”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攤在膝上的手,她把手指慢慢收攏,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攥在掌心裡。

“熱鬧也好,風光也罷,都是祝福,都是送別,也都是需要好好處理的一份情緒,一份心緒。這種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可若是沒有,活著的人,便少一個出口,也少一座橋。”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像是說給身邊人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人走了,其實什麼都沒帶走。葬禮上那些花團錦簇的東西,都是給活人的。它們讓人覺得,自己還能為走了的人做點什麼,還能把心裡那點說不出口的話,用燒的紙、吹的調、磕的頭,一點一點地送出去。送出去了,心裡就鬆快了,日子才能接著往下過。”

宋玉瑾只是靜靜聽著,沒有接話。

他坐在石凳上,側過頭看她。

月光把她臉上的輪廓照得很淡,她說話時不看他,只看自己的手,看遠處的山,看牆頭上那截晃動的樹影。

可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他心底某個地方。

他忽然想起母親走的那天,他跪在靈前,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可後來安檸來了,把那些規矩一樣一樣地鋪開,一樣一樣地做下去,他才發現,原來那些規矩本身,就是一句話——你還有事可做,你還能好好送送她。

他研究民間文化二十年,見過無數“傳承人”。

有人把這事當招牌,有人當飯碗,有人當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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