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手,把額前那縷焦硬的頭髮往下按了按,想把它藏進去。
可按下去,又翹起來;再按下去,再翹起來。
他索性不按了,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可發著發著,嘴角又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她誰都沒說。
他後來旁敲側擊地問過宋玉珍,大姐一臉茫然,還反問他:
“你說什麼呢?靈堂裡能出什麼事?安檸什麼都沒跟我提啊。”
他當時嗯了一聲,沒再往下問,可心裡那點東西,卻像一粒種子落了地。
她看見了,她什麼都沒說。
她替他兜著,連大姐都沒告訴。
這算不算,他和她之間一個小秘密?
他想到這裡,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往上揚。
他抬手按了按嘴角,像是要把那點笑按回去,可按不住。
他索性不按了,由著它翹著。
過了一會兒,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螢幕是黑的,按亮了,又黑了。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訊息,沒有好友申請。
通訊錄裡那串長長的名單,他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誰的名字都在,就是沒有那個本該出現的。
他把手機擱回桌上,擱了兩秒,又拿起來,按亮,看了一眼,再擱回去。
那張名片,好像白遞了。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那天的行為,實在是太不理智了。
都面對面了,都走到人家跟前了,為啥不要個微信?
為什麼要給名片?
名片?
那東西看著多老土,多被動。
他只能等著她加他,等著她主動撥那個號碼。
可萬一她弄丟了呢?
她那人看著妥帖,可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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