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老宅過戶的手續便辦妥了。
周衛國一刻也等不了,催著周明海開車將他送回來。
一進門,他連鞋都沒換,徑直走到周念安面前,像捧什麼傳家寶似的,將嶄新的房產證遞到她手裡,語氣裡帶著按捺不住的得意:
“乖孫女,老宅以後就是你在周家的根了。三天後,周家族長親自為你單開族譜。”
紅彤彤的封皮上,燙金的“不動產權證書”幾個字泛著光,像是某種沉甸甸的承諾。
周念安從周衛國手中接過那本嶄新的房產證,低頭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抬頭時,笑意已經染上了眼底:
“謝謝爺爺,辛苦您了。”
語氣真誠得讓周衛國那張老臉幾乎笑開了花,越看這個孫女越順眼,他清了清嗓子,飛快地給周明海遞了個眼神。
周明海心下了然,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
“安安,爸爸的年終獎下來了,還是轉到上次那張卡上?”
周念安露出驚喜的表情,像是一個忽然收到禮物的孩子,對著周明海笑得甜絲絲的:
“嗯,謝謝爸爸。”
周明海低頭操作手機,幾秒後,周念安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又抬起頭,把那抹笑意穩穩地掛在臉上。
周明海忽然覺得,這一聲“謝謝爸爸”比這些天聽到的所有恭維都受用,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偏向了客廳另一側。
安檸難得沒有在忙。
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依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居家服,手裡端著一杯花茶,正低頭翻著一本職業規劃的書。
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薄薄的、暖融融的金邊。
周明海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片刻。
他從來沒有注意過,原來她不忙的時候,是這樣子的。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手裡捧著一本書,陽光從窗角斜照進來,落在她微微垂下的側臉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包裹住了,沒有慌張,沒有討好,沒有隨時準備起身伺候誰的緊繃,卻莫名給他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直到周衛國在旁邊乾咳了一聲,周明海才猛地回過神。
他意識到自己盯著安檸看得太久,連忙從身後拎出兩個禮盒袋子,遞到她面前,語氣帶著幾分刻意壓平的殷勤:
“安檸,這是給你和安安買的新衣服。”
話一齣口,又覺得乾巴巴的,想到自己這二十年來從沒給她們娘倆買過一件像樣的衣裳,臉上有些掛不住,連忙補了一句,
“三天後回家祭祖、上族譜,你們都需要件新衣服撐撐場面。”
說完又像是怕話說得太重,含混地收了個尾,
“我隨手買的,也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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