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舟果然覺出掌心下微微一動,像條小魚在裡頭翻了個身。
他眼睛一亮,忙低頭湊近,小聲說了幾句什麼,谷閱音笑得眼睛都彎了。
過一會兒,許硯舟又去拿了本書過來,開始給腹中的孩子唸書。
他如今唸書已不像當初那麼生疏,語調平和,斷句清楚,偶爾還學幾句童謠。
夜很靜,燭火輕輕跳著,把他的側臉映得暖融融的。
——
驛館裡卻安靜不下來。
孟霖賀披著外袍坐在燈下,時間一點點流逝,他卻毫無睡意。
後來他索性讓人把心腹祁聖智叫了來。
祁聖智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人,身量不高,麵皮微黑,一雙眼睛卻精亮有神。
他進門行了禮,便規規矩矩地在孟霖賀下首坐下,等著聽吩咐。
“依大人所言,大人是覺得許大人日後必定前途光明?”祁聖智聽孟霖賀把舒蘭縣的種種和今晚許硯舟那番話說完,先問了一句。
孟霖賀點頭:“即使不光明,本官也想讓他光明。”他頓了頓,像是把下半句在舌尖上掂了掂,才慢慢吐出來:“朝中很久沒有這樣的孤臣了。”
祁聖智眉頭猛地一跳。
他跟著孟霖賀多年,自然清楚自家大人的能量和眼光。
孟霖賀出身大家,歷任地方與京職,根基不淺。
他若說“想讓他光明”,那便不只是動動嘴。
可“孤臣”二字的分量太重,重到祁聖智一時不敢接。
“大人的意思是,您想向那位……推舉許大人?”祁聖智身子前傾,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小心。
孟霖賀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說:“要做孤臣,許硯舟的家世還是單薄了些。”
祁聖智的心便落了地。
他知道答案了。
他腦中已飛快轉起來。
許硯舟此人,他近來也聽孟霖賀提過幾回,知道是個真正會做事的。
家境清白,甚至算得上單薄,朝中無人,恰恰易於騰挪。
這樣的底子,對旁人來說是一步一步往上爬的累贅;可對他們而言,卻是一張可重新描畫的紙。
“大人,您若想推許大人,下官倒有一法可解此局。”祁聖智說道。
孟霖賀“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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