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大偉站在下面，搓著手：“塔臺那邊呢？我剛去問了一圈，裡頭空空蕩蕩，裝置倒是都在。”
陳硯沉默了一下。
“塔臺的人，趁亂全跑了。”他說，“一個沒剩。”
“那誰指揮起降？”
“沒人。”陳硯望著空蕩蕩的塔臺，吐出兩個字，“我來。”
宗大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沒有塔臺，沒有地面保障，沒有氣象通報，一條跑道，兩架飛機，幾百號等著回家的僑民。
跟大海上一條孤船沒什麼兩樣。
更要命的是，城區方向的槍炮聲，這會兒又清晰了幾分。
噠噠噠的連射，間或一聲悶響，震得腳底發麻。
風把硝煙味送過來，淡淡的，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宗大偉下意識朝東南方向看了一眼，天邊的灰白裡，似乎有一道煙塵貼著地平線在爬。
“陳硯。”他收回目光，壓低了嗓門，“留給咱們的時間，怕是不多了。”
“我知道。”
陳硯把手裡的頭盔放回座艙，翻身跳下機翼。
他站穩，拍了拍手上的灰。
“名單給我，老人孩子排前面。樑棟那邊查完裝置，立刻加油通電做起飛準備。”
“僑民現在開始往跑道這邊集結，別喧譁，別亂跑。”
宗大偉點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住。
“要是那幫武裝真打過來呢？”
陳硯抬頭看了看停在跑道邊上的米格?21，機炮的供彈鏈還掛在那兒，炮彈一發一發碼得整整齊齊。
“打過來，就打回去。”他說得平靜，“反正跑道在這兒，飛機在這兒，人也在這兒，誰也別想越過去。”
宗大偉盯著他看了兩秒，重重點了下頭，快步走了。
跑道上風大了些，捲起細沙，打在機身上沙沙作響。
陳硯站在機翼下面，眯眼看著遠處那道越來越近的煙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飛行服的拉鍊。
老夥計，他在心裡說。
歇夠了，接下來，有的忙了。
樑棟從機艙裡鑽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檢查單，剛要喊一句導航裝置全好使，就聽見陳硯在下邊撂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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