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團過冬物資的儲備倉庫位置和容量——我知道這個不是供銷社的範疇，但你管副業的時候應該接觸過後勤調配的資訊。”
沈半夏的手指在櫃檯面上沒動，指腹貼著木頭的紋路，木頭是涼的。
“這個我確實不太瞭解全貌，我接觸的只是副業相關的那一小塊。”
“大概位置呢？你們送醬菜的時候不是往後勤倉庫送嗎——主倉庫在哪個方位？”
沈半夏做出想了想的樣子，手指在櫃檯面上劃了一下。
“我每次送貨都是送到後勤處樓後面那個小庫房，大的儲備倉庫我進不去——不過我聽張嫂子提過一嘴，說冬儲物資好像放在營區北側那片平房裡，就是老食堂後面那一排。”
孫海東拿筆從口袋裡抽出來，黑皮本子翻開了，筆尖在紙面上划著，他寫的時候頭微低著，沈半夏能看到他寫下了“北側平房”幾個字。
“容量呢，大概能存多少？”
“這個我真不知道，從來沒進去過那片地方。”
“行，那我再去後勤處問，”孫海東把筆帽擰回去了，本子合上夾到腋下，他抬頭看她的時候嘴角那條線平著沒動，“沈同志，麻煩了。”
“不麻煩，該配合的。”
孫海東往門口走了兩步停住了，回過頭來，這次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的時間比前幾次都短，像是趕時間。
“對了，你們菜地澆水那個暗渠——我跟李副處長申請了去山坳子看泉眼，李處長說審批要走流程，我想問你知不知道這個流程大概幾天能批下來？”
“李處長那邊的事我插不上話，他說幾天就幾天。”
“也是，那我等著就是了。”
他轉身推開了門，冷風灌進來的時候沈半夏聞到了他身上一股子淡淡的機油味，不是軍裝上該有的氣味，像是某種金屬器械上面沾來的。
門合上了，腳步聲從臺階上往遠處走了。
老陳等了半分鐘才從櫃檯後面探出半個身子，他的臉色不太好看，手裡攥著一把算盤珠子攥得骨節發白。
“他信了？”
“信了，他沒有核實就走了。”
沈半夏走到窗邊，那扇窗戶的玻璃上結著一層薄霧，她拿袖子擦了巴掌大的一塊，眯著眼往外看。
孫海東的身影已經走過了供銷社門前那條碎石路，他沒有往團部方向走，也沒有往招待所那邊拐，他直地走在路上，走到白楊樹那排的時候身影拐了一個方向。
往東。
軍區東側圍牆的方向。
沈半夏的手從窗玻璃上收回來了，手心貼著袖口的布面，布面上沁了一層潮，是她手心的汗。
“老陳，把門關上。”
老陳趕緊從櫃檯後面繞出來把門合緊了，門閂推上去的時候金屬碰著金屬哐了一聲。
“沈姐，你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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