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回去，看著她。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劉桂花的聲音澀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半夏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個對摺的信封擱到桌上。
信封是提前準備好的，裡面裝著五張大團結。
“錢在這裡。五十整。”
劉桂花的眼睛盯著那個信封，手伸了一半又縮回去了。
“但有個條件。”沈半夏把信封按在桌上沒鬆手。
“你……你說。”
沈半夏從兜裡摸出第二樣東西，一張摺好的紙，展開了推到劉桂花面前。
“這是斷親書。你帶回去讓我爹我媽簽字按手印。兩個人都得按。拿到了寄過來，這五十塊你就可以留著花。”
劉桂花低頭看那張紙。上面的字寫得工工整整的，大意就是沈有根和劉翠英自願與女兒沈半夏斷絕一切親屬關係，此後互不來往，互不追索。下面留著兩個空白的簽名位和手印位。
“拿不到手印，這五十塊你也別想留。”
劉桂花抬起頭來。
“那我要是拿回去了，他們不願意籤呢？”
“那就是你的本事了。”沈半夏把信封和斷親書一起往她那邊推了推，“錢你先拿著。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內斷親書寄到我手裡，這事就算了了。寄不到……”
她的目光在劉桂花臉上停了一秒。
“五十塊錢你得退回來。一分不少。”
劉桂花吞了口唾沫。
沈半夏站起來了。椅子在地面上蹭了一聲。
“地址我寫在信封背面了。寄到這個地址就行。”
她把茶錢擱到桌角上，拎起自己的布包，看也沒再看劉桂花一眼。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句。
“半夏……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念著家裡？”
沈半夏腳步沒停。
頭也沒回。
推開門出去了。外頭的陽光白花花地砸下來，打在她的臉上刺得眯了下眼。
馬路對面那排法國梧桐的樹蔭底下，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著。顧寒州靠著車門站著，一條腿支在地上，手裡夾了根沒點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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