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好像只剩下祠堂前跪在青石板上的少年。
但陳皮並不覺得孤獨。
儘管他一個人,在異鄉,在別人家的院子裡,明天依舊是未卜的生活,可那顆冰冷了許久的心,好像因為一個人,久違的劃過一絲暖意。
這夜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風露澹清晨,簾間獨起人。
先前被陳皮劃斷的珠簾已然換新了。修長如玉的指尖輕輕撩起簾子,那是一種比珠玉更瑩潤通透的顏色。
來人是二月紅。
陳皮低垂著眉眼,老老實實的行了禮。
看著眼前人乖順的模樣,哪怕心知肚明這小子可能是在裝樣子,二月紅還是消了氣。
“收拾乾淨再滾進來。”二月紅朝前廳走去。
“是,師父。”陳皮站起身來。
跪了一晚上,他只覺得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強撐著站起來,痛意順著膝蓋骨直往人天靈蓋裡面鑽。
他使勁兒跺了跺腳,泛上來的麻意把陳皮疼得呲牙咧嘴的。不過這也沒耽誤他上躥下跳,一溜煙兒就跑遠了。
聽著身後的動靜,二月紅無奈一笑。
剛泡好一壺茶,陳皮就一陣旋風似的衝進門了。
二月紅看著陳皮,忍不住責怪道“你這孩子,冒冒失失的,下次能不能好好走進來。”
“是,師父。徒弟知錯了。”陳皮悄悄覷了二月紅一眼,被二月紅抓了個正著。
二月紅也不和陳皮廢話了。他抬手,把桌上的匣子朝陳皮推過去。
“開啟看看吧。”二月紅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陳皮有些不明所以,但他也沒和二月紅客氣,直接就把匣子打開了。
裡面是他第一次來紅府刺殺二月紅時折了的九爪鉤。
但是又不太一樣,顯然是被人改裝過了。
陳皮把九爪鉤拿起來,指尖只輕輕搭上其中機擴,九根爪鉤一瞬間綻開,速度快的不可思議,隱隱能聽見令人心悸的破空聲。
陳皮垂眼一一看過去,根根爪鉤上都泛著冷光,照的少年人的面容忽明忽滅。
他歪了歪頭,朝二月紅看過去。那雙眸子裡黑沉沉的,看不清任何情緒。
二月紅放下茶盞,揚眉看過去,饒有興致的開口道“試試?”
話音未落,九爪鉤驟然出手,直直的朝二月紅襲來。
二月紅卻穩坐如山,陳皮甚至沒有看清他指尖飛出一個什麼東西,九爪鉤的軌跡已然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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