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有一種人叫作‘花籤子’。他們的五感天生異於常人,眼裡處處都是別人的破綻。這樣的人,是很難被其他人隨意宰割的。但是生於亂世,就註定會有朝不保夕的那一天。但是他們不信命,他們想活著。”
她能感受到掌心下對方劇烈跳動的脈搏,於是盡力安撫著陳皮“我想你就是這樣的人。”
陳皮看著白芷,忽然有些恍惚起來。從茶杯裡氤氳而出的熱氣彷彿一下子變成了廟裡葳蕤的香火。
她把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帶著明顯的安撫意味。這樣纖弱的人,眸中卻帶著無法忽視的悲憫與堅韌。
陳皮常常怨毒地想,為什麼廟裡的神佛受人供奉卻無所作為。亂世裡,人不如鬼。自己每天能看見的屍體不在少數。
然而佛像依舊低垂著眉眼,穩坐高堂。
陳皮有時候甚至覺得他們還比不上自己。他做著“一百文,殺一人”的買賣。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所以春申死後,他幾乎是報復性地踢掉佛像,把屍首放在了佛龕裡。不是不讓殺生嗎?他偏偏要把流血的屍體塞到這裡。
陳皮一路血色,走得義無反顧,身上都是淋漓的鮮血。他早就分不清這些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路的盡頭是什麼呢?
是永墜十八層地獄不得超生?
還是受盡刀山火海、凌遲肢解的一十八道酷刑?
然而什麼都沒有。
路的盡頭是一個姑娘,她把手貼在自己的腦門上,驚呼著他發燒了。
然後她把他帶回家,幫他治傷。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老天爺待他不薄。
陳皮忽然就笑了,他覺得自己活了十多年,終於見到活的“觀音娘娘”了。
白芷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也跟著牽起了唇角,露出小小的梨渦。
她看著陳皮,語氣嚴肅又認真“陳皮,別信命,你的命在你自己手裡。”
白芷停頓了一下,想起了陳皮心心念唸的榮華富貴,於是補充道“而且你絕非池中之物,日後必定有大作為!”
“什麼大作為?”陳皮呆呆地看向她。
“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這樣算不算大作為?”她看著他,眼底一片憐惜。
陳皮拜二月紅為師,如今卻不學花鼓戲了。那學的必然是盜墓的本領了。還是一樣的兇險萬分。
他真的能逃過命運嗎?
白芷終究還是不忍心說破。
她連自己的命運都左右不了,卻在這兒言之鑿鑿。
“算。我只信阿芷。”眼前的少年看著她,眉眼裡都是認真。
不信神佛,唯念觀音。
。徒信的一唯像的誠虔,信只他








